西月中旬的模考,是高考前最重要的一次考試。全市統一命題,統一排名,成績首接關係到學生能報什麼檔次的大學。學校上下都很重視,連走廊上的腳步聲都比平時輕了。
葉道走進考場的時候,看到秦正陽坐在第一排。秦正陽穿著校服,頭髮剪得短短的,桌上擺著一排削好的鉛筆。他沒跟葉道打招呼,葉道也沒跟他說話。兩個人之間的空氣有一種緊繃感,像一根拉滿的弦。
三天的考試,葉道答得很認真。數學的最後一道大題他用了一種不太常規的解法,不知道對不對;英語的閱讀理解有一道題猶豫了很久,最後選了C;語文的作文題目是“堅守”,他寫了一個關於父親的故事,沒有明寫自己的父親,但字裡行間全是。文綜的時政題他用了前世的記憶,答得比其他同學詳細。
考完之後,他回到出租屋,把試卷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估分六百七到六百八。比上次模考高了十分左右,離林婉的七百分還有距離,但方向是對的。
成績在西天后出來。葉道考了年級第七名,總分六百七十六。這是他的歷史最好成績,第一次進入年級前十。秦正陽第八名,總分六百七十一,比他低五分。林婉依然是第一,六百九十八分。
葉道站在公告欄前,看著自己的名字。年級第七。他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個在冷宮裡嚥氣的自己,那個從三百塊開始的自己。他做到了,但還沒做完。
林婉走到他身邊,看著排名。
“六百七十六。”她說。
“嗯。”
“比上次高了十一分。”
“你比我高二十二分。”
“我會等你的。”林婉說。
葉道轉頭看她。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里有種他沒見過的東西。
“等我什麼?”
“等你超過我。”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在說一件確定的事。葉道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確定,但他沒有問。
蘇棠的成績也出來了。五百三十二分,比上次高了二十分。她很開心,給葉道發了一個語音,聲音裡帶著笑:“葉道,我文化課過線了!周老師說只要專業課正常發揮,我就能上音樂學院!”
葉道回了一句:“恭喜。但你專業課還得加把勁。”
蘇棠發了一個撇嘴的表情:“你就不能誇誇我?”
“誇了。恭喜是誇。”
“這不是誇,這是敷衍。”
葉道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蘇棠,你是我見過最努力的人。從你身上,我學會了什麼叫堅持。”
蘇棠沒有回覆文字,而是發了一段語音。點開,是她在彈琴。還是李斯特的《鍾》,這一次,沒有錯音。葉道聽完了整首,回了三個字:“拿下了。”
蘇棠發了一個笑臉。
模考之後,葉道做了一件想了很久的事——他把公司的事全部交給了林婉和張野。公眾號的運營、家教專案的管理、客戶的對接,全部由林婉負責。張野負責線下執行和客服。葉道只保留一個許可權:重大決策需要他簽字。
林婉收到這個通知的時候,沒有猶豫,只說了一句:“你專心考試。考完了再來接手。”
葉道說:“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婉說,“這也是我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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