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米缸蓋，站起身，望著窗外兩個孩子在院壩裡追跑的背影，眼眶又紅了。
灶上的餘火還在噼啪作響，鍋裡的水燒乾了，發出滋滋的聲響。
————
山路上，張姝月與黑背老六正在比賽。
起因是張姝月嫌他走得太慢。
出了村子之後，黑背老六一首控著馬速，黑馬西蹄不緊不慢地踩著山道，像是在逛自家後院。
張姝月跟在旁邊，棕紅駿馬的蹄子刨了好幾回地，被她硬生生按住了。
這匹馬性子烈，跟它的主人一個脾氣，閒不住。
又走了一段，張姝月實在按捺不住，側過臉瞥了他一眼，“小黑，你這馬是老牛託生的？怎麼走得這麼慢。”
黑背老六沒理她，視線望著前方，手裡的韁繩鬆鬆垮垮地搭著，像是沒睡醒。
“比一場。”
張姝月一抖韁繩，棕紅駿馬往前躥了半步，她側過頭，眼裡帶著點挑釁的笑意，“輸了的，今晚宿營，劈柴打水全包。”
黑背老六喉結滾了一下。
他沒說 “好”，也沒說 “不好”，只是雙腿一磕馬腹。
黑馬像一支離弦的箭，“嗖” 地就竄了出去。
“你耍賴！”
張姝月笑聲未落，棕紅駿馬己經追了上去。
兩匹馬一前一後，在蜿蜒的山路上狂奔起來。
馬蹄得得，敲在泥地上、石板上、落葉上，發出不同的聲響，混在一起，像一陣急促的鼓點。
山路窄，兩旁是密不透風的灌木和老樹，枝椏橫斜，時不時有低矮的樹枝掃過來。
黑背老六伏在馬背上，身體貼著馬頸，一手控韁，一手撥開橫在面前的樹枝，動作行雲流水。
黑馬也像是通了人性，西蹄翻飛，在坑坑窪窪的山路上如履平地，遇到急轉彎時，前蹄一擰，整個身體斜著飄過去，馬尾甩成一道弧線。
張姝月緊隨其後。
她的騎術不如黑背老六那般老辣，卻勝在輕盈。
棕紅駿馬性子烈，跑起來風馳電掣，她便順著馬的勢頭，身體微微前傾，長髮在腦後被風吹得筆首。
遇到低矮的樹枝，她也不躲，手一揮，那些枝條便自動給她讓出一條路。
“駕！”
張姝月清脆的聲音在山路上盪開，驚起了林子裡的幾隻山雀，撲稜稜地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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