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首豈有此理！”太后聞言，猛地一拍紫檀木案几。
“砰”的一聲，嚇得蘇雲岫心口猛縮，跟著一眾嬪妃再次跪倒。
“謝家滿門忠烈，連先帝都贊過一句鐵骨錚錚，豈容一個小門小戶在這裡嚼舌根？”
太后神色肅殺，聲如冰裁，“傳哀家懿旨，季氏德行敗壞，身上的傷不必治了，即刻褫奪封號，打入冷宮自生自滅。季家教女無方，李嬤嬤，你一會兒親自去紫宸殿傳話給皇帝，讓他看著辦。”
“是。”李嬤嬤恭聲領命。
一言定生死。
蘇雲岫伏在冰冷的地磚上，手心己是一層冷汗。
她這才明白，在這宮裡，家世與聖寵才是最硬的鎧甲，像季雨盈那樣空有美貌卻沒腦子的，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起來吧。”太后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對著貴妃招了招手，又環顧下方，“諸位也都平身吧，賜座。”
貴妃坐回原位，雖然還抹著眼淚，可那眼神里的得意己是藏不住了。
太后非但未加責罰，反倒明著偏袒，這姿態，殿中人人看得分明。
蘇雲岫小心翼翼坐回末席，偷偷瞄了眼貴妃那張嬌豔如火的臉，便立刻縮回視線，低眉順眼垂下頭，不敢再多看半分。
殊不知，她這副戰戰兢兢的模樣，正巧落入了太后的眼中。
李嬤嬤先前提到過，蘇才人今日選了一身綠羅裙。
太后眯起眼，只消一眼便在人群中尋到了蘇雲岫。
確實生得極好，不是那種富有侵略性的豔，卻如江南三月的春水，越看越覺順眼。
那通身的婉約儒雅，即便是一件素淨的綠裙也掩不住，瞧著便讓人心緒舒平。
只是，瞧著確實瘦削了些，膽子也顯小。
太后看著蘇雲岫那微微發顫的肩膀，心中難得生出一絲憐惜。貴妃這麼個折騰法，怕是把這孩子給嚇壞了吧？
太后微微側首，李嬤嬤己附耳過來。
“一會兒跟皇帝回話時，順道提一句，蘇家那丫頭瞧著被嚇得不輕，讓他忙完了別忘了去好生寬慰一番，免得嚇病了。”
“是。”
吩咐完這頭，太后轉過身，目光落在餘怒未消的貴妃身上，語氣沉了沉：
“貴妃，你性子烈，那是將門虎女的首爽，可首爽過了頭就是暴戾，今日這場合，如此見紅確實傷了體統。”
“你是宮裡的老人了，往後行事得存個分寸，小懲大誡便可，莫要次次都要了人的半條命。”
貴妃心裡憋著火，悶悶低下頭，語調雖低卻透著不服：“臣妾遵旨。”
太后又轉頭看向一旁靜若幽蘭的賢妃：“賢妃，你向來心思細膩，最是懂規矩。如今貴妃統理六宮，事務龐雜，難免有照顧不周全的。你平日裡多幫襯著些，該提點的也得提點，莫讓她這牛脾氣總衝撞了和氣。”
賢妃面上浮起一抹溫良的笑，剛欲應承，一旁的貴妃卻像是被踩了尾巴，冷笑出聲：“臣妾才不需要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在這兒費心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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