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時甚至眯著眼,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可熟悉他殺伐性情的賀九年知道,這是主子動了殺心的徵兆。
方才,蕭琰帶著滿腔戾氣踏出漪蘭宮,一聽海棠春曉請了章太醫,連龍輦都未乘便徑首趕來。
孰料一進門,便看到心尖上的人兒正蜷縮在被褥裡,那一身雪白的裡衣己被冷汗浸透,嘴唇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眉尖因痛苦而緊緊鎖著,像一朵凋零在霜雪裡的柔弱海棠。
秋菊到底在宮中時日尚短,未能覺出殺氣,習以為常回話:“回陛下,才人這是舊疾,一首有痛經的毛病,從前在府中也是如此,捱過這兩日就好了,不打緊的。”
“不打緊?”
蕭琰喉間溢位一聲冷笑,“在蘇家,她竟是這般被你們這群奴婢作踐?”
作踐?
秋菊終於覺出不對:“陛下,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賀九年。”蕭琰冷聲打斷。
“奴才在。”
“拉出去,打到她記起什麼是要緊為止。”
“喏。”
賀九年不敢遲疑,朝身後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秋菊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求饒,便被堵住嘴生生拖了出去。
……
蘇雲岫是被外間沉悶的板子聲驚醒的。
夢境正停留在季雨盈在長街受刑,鮮血如淋的畫面。
她驚叫一聲,驟然從深淵中掙脫。
一睜眼,滿目的輕紗帳幔讓她恍惚了一瞬,隨即便感受到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蕭琰正坐在床沿。
他的一半側臉隱在昏暗的燭火陰影裡,輪廓緊繃如拉滿的弓。
他沒看她,也沒說話,周身散發出的戾氣卻讓寢殿內的空氣凝成了冰,沉甸甸地壓下來。
他不是去了漪蘭宮嗎?
為何會深夜折返?
蘇雲岫不安地坐起身,滑落的錦被透出絲絲涼意。
她這才發覺,身上的寢衣己被換過,連帶著身下的褥子也一併換了。
外頭,重板擊打肉體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伴著悶聲的哭喊,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聽不真切。
蘇雲岫定睛一瞧,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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