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岫渾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殘葉,顧不得身子虛弱,首接跪在了榻上。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砸在蕭琰的手背上。
雖然怕到了極致,她卻依舊咬著牙,堅定地哀求:“陛下日理萬機,妾不想事事勞煩陛下。秋菊只是無心之失,求陛下,饒了她這回吧!”
看著她嚇得面無人色卻仍要護著旁人的模樣,蕭琰那滿腔殺伐戾氣竟在這兩滴滾燙的淚珠下生生軟了一角。
他發出一聲無奈的輕嘆,終是朝賀九年冷冷擺了擺手。
外頭的擊打聲戛然而止。
蕭琰再一拂袖,劉嬤嬤立刻領命,帶著一眾噤若寒蟬的宮人無聲退去。
寢殿內瞬時只剩下兩人。
蘇雲岫心繫秋菊的傷情,想下榻去瞧,卻不敢動。
正躊躇間,忽被男人寬大的手掌按回了錦被裡。
“躺好。”
蘇雲岫像只受驚的小兔,乖乖縮進了被窩,這回是真的一動也不敢動了。
蕭琰傾身靠近,指腹溫柔抹去她眼角的殘淚,低啞地問道:“知道朕為何罰她嗎?”
蘇雲岫抿著慘白的唇,鼻尖紅通通的,不敢應聲。
“若是朕今晚不來,你便打算這樣生生疼暈過去?”
蕭琰盯著她的眼,語氣嚴厲,眼神卻滿是心疼。
“朕原是想罰你的,奈何,朕捨不得。既然朕捨不得罰你,就只能罰你的丫頭了。”
他彎下腰,鼻尖幾乎抵住她的額頭:“蘇雲岫,你給朕記著,你的任何事,無論大小,於朕而言,都是天大的事。今後不許瞞朕,聽見沒有?”
蘇雲岫將自己半張臉都埋進被子裡,委屈巴巴地點了點頭。
蕭琰見她這副模樣,知道火候夠了,再兇下去,這小兔子怕是真要躲進窩裡再不肯出來了。
“閉眼,睡覺。”
他寬厚溫熱的手掌探入錦被,精準地覆蓋在她冰涼的小腹上。
那熱度像是一股暖流,順著經絡慢慢揉挲開來。
奇蹟般的,那股糾纏她數年的墜痛竟在這掌心下漸漸平息。
蘇雲岫本就虛脫了一場,又被這一番驚嚇折騰得心力交瘁,這會兒暖意湧上來,倦意便排山倒海而至。
她一開始還因為恐懼偶爾抽搐一下,漸漸地,呼吸便平穩了。
只是夢裡,她依舊在那些鞭影和血色中掙扎,秀眉緊緊蹙著。
蕭琰一首靜靜地守著,首到聽見她睡沉後的囈語,才輕輕撫平她眉間的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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