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姐姐到得真早!這邊上沒人吧?我能坐姐姐這兒嗎?”
一道低低且帶著討好的聲音響起,陸芮苒今日穿了一身淺綠色的尋常禮服,朝蘇雲岫福禮。
以她的品階,自是沒資格穿翟衣這種規制的。
但她顯然在妝容上下了苦功,眉如遠黛,唇若丹朱,襯得整個人神采奕奕,滿眼都是想往高處鑽的希冀。
蘇雲岫抿了一口清茶,朝她微微頷首:“坐吧。”
“蘇姐姐最後給太后娘娘備了什麼賀禮?”
陸芮苒湊近了些,半是試探半是抱怨,“我左思右想,最後還是讓家裡尋了一幅名家的山水畫。也不知太后娘娘見慣了奇珍,我這畫能不能合她眼緣?”
蘇雲岫垂下眼簾,看著茶盞中起伏的葉片,語氣疏淡:“我備的不過是個尋常小物件,不值一提。”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敷衍著。
陸芮苒似乎還想追問那賀禮的細節,卻被門外一聲穿雲裂石的高喝打斷:
“陛下駕到——!”
殿內眾人如驚鳥般齊齊起身。
蘇雲岫隨人群疾步迎出殿外,在儀仗前盈盈跪倒。
眾人山呼萬歲。
“免禮吧。”
蕭琰目不斜視從人群間穿過,那一角玄色十二章紋冕服在蘇雲岫視線裡一晃而過,徑首進了主殿。
又候了足足半個時辰,才見蕭琰親自扶著太后緩步而出。
太后今日身著深青色九行翟鳥紋翟衣,上衣為青,下裳為玄,配十二樹花釵十二寶鈿冠並兩博鬢,金絲銀線在陽光下灼得人眼暈。
貴妃、賢妃、德妃等緊隨其後,眾星捧月般簇擁著太后登上鳳輿,浩浩蕩蕩往舉辦國宴的麟德殿而去。
蘇雲岫默默跟隨隊後,隨著那一片錦繡輝煌的人潮,緩緩前行。
麟德殿前,白玉階兩側旌旗招展,恭候聖駕與太后鑾駕的人群黑壓壓一片,比永壽宮更甚。
今日有幸入宮的其他外命婦己悉數到齊,更有皇親國戚、勳貴世家以及朝中的肱股之臣。
緋紅與紫青交織成海。
陸芮苒不知何時又湊到了蘇雲岫身側:“因著先帝喪期未滿一年,聽說太后娘娘本意是想縮減開支,尋常辦辦,未曾想竟還是這等如雲排場。不過陛下至孝,如今我大胤西海昇平,國庫充盈,即便如此,也不算逾矩。”
蘇雲岫並未搭話,只隨人流入了內殿。
她的席位被安置在嬪妃席側不前不後的位置,恰是容易被忽略的角落。
往上看,太后與皇帝己端坐首席。
那距離,遙不可及,或許才是她和蕭琰真正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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