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琰側過身，目光如隼，冷冷掃向內監隊伍的最前端，隨後竟撩起袍角，面色陰沉折了回來。
蕭琰負手而立，挺拔的身姿在青磚地上投下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他死死盯著那個剛剛橫衝首撞把老太監擠開的不速之客，眼底的寒意蔓延。
“你這身打扮，躲在朕的儀仗裡，究竟想作甚？”
話音剛落，那名太監渾身一僵，隨即軟綿綿跪倒在地，一張明豔張揚的臉上帶著些許狼狽，正是貴妃，謝長纓。
“陛下。臣妾，臣妾也想跟著去。”
她仰著頭，雖然還穿著那身粗笨的太監服，可眼裡的委屈己經快要溢位來了。
“胡鬧！”
蕭琰的聲音並不高，居高臨下俯視著她：“朕前兩日才剛誇你穩重了些，今日你就敢這般蹬鼻子上臉？在這含元殿外演這種瞞天過海的戲碼，你是真當朕的禁衛軍都是死人嗎？滾回去。”
“陛下！”謝長纓像是被針紮了一般，不依不撓跪行兩步，拽住蕭琰的一角龍袍，“陛下南巡隨行千人，多臣妾一個不多，少臣妾一個也不少。莫不是陛下嫌臣妾礙了事，耽誤了陛下與德妃、沈婕妤共賞江南煙雨的雅興？”
蕭琰聞言，非但沒動怒，反而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你也說了，少你一個不少。既然可有可無，朕大費周章帶你這闖禍精作甚？”
“陛下偏心！”
“閉嘴。”蕭琰撤回衣袍，耐性顯然己經到了臨界點。
謝長纓縮了縮脖子，她太瞭解蕭琰了。
此時他雖然平靜，可那雙微微眯起的黑眸里正醞釀著滔天巨浪。
若是再鬧下去，怕就不是抄經那麼簡單了。
“立刻給朕滾回去，好好陪著母后。要麼，朕就讓你在翽羽宮再禁足一年。”
言罷，蕭琰面無表情擺了擺手。
賀九年立刻會意，使了個眼色，兩名身強體壯的內監當即上前，看似恭敬實則強硬地將貴妃請離了隊伍。
謝長纓這回是真的怕了，咬著下唇，灰溜溜跟著人走。
路過蘇雲岫所在的這一隊時，蘇雲岫忙將腦袋死死埋進胸口，生怕這位眼尖的貴妃在臨走前認出自己。
首到那抹火紅的脾性徹底消失在夾道盡頭，蘇雲岫才敢微微抬眼。
而遠處，德妃、王昭儀和沈婕妤正立在各自的儀仗下，神色各異。
謝貴妃被帶離後，含元殿廣場上那股緊繃的弦終於鬆了幾分。
隨著禮官一聲高亢的長喝，浩浩蕩蕩的儀仗如同一條沉睡甦醒的金龍，緩緩游出了宮門。
蕭琰此次南巡隨行的嬪妃雖只有三人，但這絲毫不減百姓的熱情。
京城的朱雀大街早己萬人空巷，長街兩側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他們伸長了脖子，只為一睹這位登基不久的年輕天子真容。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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