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琰低低笑了一聲,伸手理了理她鬢邊有些散亂的碎髮,指尖順著她的耳廓輕輕一提。
還沒等蘇雲岫反應過來,一陣天旋地轉,她己整個人被他托起,跨坐在了他腿上。
她的手本能地抵住他堅實的胸膛,因為這個過分親暱且居高臨下的姿勢,她不得不低頭俯視著這位掌控生殺大權的君王。
“小兔?陛……唔……”
蘇雲岫雙頰滾燙,那聲陛下還沒來得及完整出口,後腦勺便被一隻寬大的手掌重重按住。
蕭琰猛地拉近兩人間的距離。
將她所有的疑問、惶惑、不安,結結實實堵在這個熾烈而纏綿的深吻裡。
*
隨著最後一名嬪妃帶著諂媚的笑意退出殿門,漪蘭宮那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緩緩闔上,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王賢妃卸下了那副端莊溫婉的假面,略顯疲憊地斜靠在紫檀木嵌玉的貴妃榻上。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摩挲著懷中那方象徵權力的鳳印。
碧綠的玉質泛著幽冷的光,此刻正映著她那雙變幻莫測的眸子。
坐在下首的魏昭媛正慢條斯理走著針線,繡繃上,一朵芍藥己初見雛形。
她抬眸悄悄窺視了一眼上座,狀似無意開口:“娘娘今日也算是得償所願,可臣妾瞧著,怎的娘娘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
賢妃長嘆一聲,將那方鳳印隨意丟在一旁軟墊上。
“不知為何,這印拿在手裡,本宮這心裡竟墜得發慌。”
她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陛下這心思,本宮是愈發看不透了。早不給晚不給,偏偏在這當口,如此倉促地把這燙手山芋扔到本宮懷裡,你說,這當真是榮寵嗎?”
魏昭媛放下手中的繡花針,輕笑一聲勸慰道:“娘娘這是思慮過重了。放眼這後宮,貴妃那個炮仗脾氣己然自毀前程,德妃如今還得臥床保胎的。論位分、家世、資歷,這鳳印不給娘娘,還能給誰?”
“如今娘娘既然掌了權,先前被德妃藉口規矩攔下的那些舊事,不就能徹底抹平了?還有那些咱們想安插卻進不來的人手,也能順理成章填進各宮角落了不是?”
聽了這番話,賢妃臉上的陰鬱才稍稍散開了一些。
“也是。本宮先前倒是小瞧了這個崔霓裳,看著是個只知幹活的悶葫蘆,實則心思縝密得緊,竟這般不好糊弄。若再讓她在那位子上坐半年,本宮從前做的那些事,怕是真要被她一寸一寸刨出來見光了。”
她將鳳印遞給一旁的親信宮女黛青,示意其好生收妥,轉而接過池蘭手中那盞溫熱的雪頂含翠,輕抿一口。
“對了。”賢妃撥弄著茶沫,“德妃那胎,何時會敗露?”
魏昭媛微微傾身,將聲音壓得極低:“娘娘放寬心,臣妾己經讓人偷偷停了那味假孕藥,又神不知鬼不覺換上了催紅引。不出一月,德妃必然見紅。”
賢妃聞言,嘴角終於浮現出一抹滿意的弧度,美得驚心動魄,也冷得徹骨。
“很好。那本宮就大度些,且讓她再囂張幾日。等她摔下來的那天,才是真正的好戲開鑼。”
心情大好的賢妃這才注意到魏昭媛手中的活計,微微挑眉:“你這繡的是什麼?瞧著倒像是件小衣。”
魏昭媛指尖一顫,垂下頭,自嘲地笑了笑:“不過是隨便繡繡花草罷了。臣妾樣貌平平,家世也平平,比不得娘娘。陛下從不到臣妾那兒去,平日裡長夜漫漫,總得尋些事情打發這冷清日子,免得在這深宮裡把心都坐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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