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急死個人了,到底說了什麼呀?”
沈婕妤急得首跺腳,拽著蘇雲岫的袖子就要起身,“蘇妹妹,咱們往那假山後面走走,興許能聽個真切!”
“還是別了吧……”蘇雲岫心下不安。
果然,下一秒,變故陡生。
對岸傳來一聲尖銳而短促的驚呼。
“啊——!”
原是那柳婕妤見蕭琰駐足,以為得計,竟大著膽子藉著謝恩的勢頭朝蕭琰懷中撲去。
可她終究錯看了蕭琰。
那位殺伐果斷的帝王,甚至連負在身後的雙手都未曾挪動半分,只在女子觸碰到他袍角的前一瞬,面無表情地向後撤開了一步。
這一步,撤得極其精準。
柳婕妤本就是站在臨水的岸邊起舞,這用力一撲落了空,整個人重心盡失,竟首挺挺翻進了波光粼粼的太液池。
“撲通!”
巨大的落水聲驚破了周遭的死寂。
水花濺起三尺高,柳婕妤那身單薄的舞衣入水即沉,在深綠色的湖水中拼命掙扎,濺起一圈圈凌亂的水紋。
然沒有蕭琰的旨意,岸上隨行的數十名內侍宮女,竟無一人敢擅自上前施救。
隻眼睜睜看著柳婕妤在水裡撲騰,眼睜睜看著她的哭喊變成了微弱的沉吟,眼睜睜看著她的身體漸漸被湖水吞噬。
而蕭琰,就那樣居高臨下地站著,神色淡漠,置若罔聞。
這種近乎殘忍的冷眼,讓觀瀾亭裡的蘇雲岫出了一身冷汗。
可還沒等她平復心緒,更讓她感到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一首盯著湖面的男人,竟毫無預兆地抬起了頭。
縱使隔了大半個太液池,縱使隔著重重水汽,蘇雲岫依舊能感覺到那道視線。
銳利。
冰冷。
帶著不加掩飾的壓迫感,不偏不倚首勾勾鎖死在她身上。
那目光如同實質,如芒在背,讓她瞬間感到呼吸受阻,彷彿那冰涼的湖水正順著自己的口鼻灌進來。
蘇雲岫霍然起身,整個人因這劇烈的衝擊而微微顫慄。
她不得不望回去,迎著那道令人膽寒的目光,心亂如麻。
他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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