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蕭琰又大手大腳蹂躪了一番蘇雲岫的小臉,首到瞧見那剛乾透的眼眶又憋出了淚花,才心滿意足離去。
片刻後,春桃和秋菊戰戰兢兢推門而入。
秋菊一打眼,魂兒都快嚇飛了。
自家主子那張巴掌大的小臉通紅通紅的,眼角掛著淚珠,那一身破損的衣裳和脖頸上那扎眼的紅痕,怎麼看怎麼像是在裡頭受了天大的委屈。
“才人!”
秋菊哇一聲哭了出來,一頭扎進蘇雲岫懷裡,嚎得驚天動地。
“才人!您受了委屈就哭吧!哭出來心裡好受些!千萬別一個人憋著,這陛下也太不憐香惜玉了,怎麼能把您糟蹋成這樣啊!”
蘇雲岫:“……”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狼藉,又看了看哭得比當事人還傷心的丫頭,嘴角抽了抽,原本那點旖旎的心思瞬間被這哭聲震散了。
*
託了那位喜怒無常的天子的福,蘇雲岫翌日起得格外早。
銅鏡裡那張臉,臉頰上還有幾道未消的紅痕,脖頸處那幾抹嫣紅更是如同落在雪地裡的殘梅,扎眼得很。
她咬著唇,任由秋菊往她臉上頸上多刷了好幾層厚厚的勻面粉,又特意選了一件高立領的交領月白襦裙。
即便如此,她坐在漪蘭宮的紫檀木椅上時,仍覺得渾身不自在,總疑心那層粉蓋不住內裡的荒唐。
不過今日的漪蘭宮,氣氛不似往日那般和緩,甚至透著股凜冽的肅殺。
王賢妃端坐在首位,那一向如沐春風的臉上,罕見掛著幾分凝重的肅穆。
她並未急著看茶,而是掃視了一圈下方心思各異的嬪妃,緩緩開口:
“昨日太液池邊柳婕妤驚擾聖駕的事,想必在座的諸位姐妹都己經耳聞了。陛下昨日大怒,己降了柳氏的位分為采女,禁足一年,罰俸一年,無召不得出。那翽羽宮的大門還沒開,這柳氏倒先去冷宮邊上作伴了。”
此言一齣,底下那幾個原有些小心思的嬪妃皆是心頭一顫,不敢造次。
賢妃長嘆一聲,語調中多了幾分告誡的意味。
“陛下特地讓本宮傳話給諸位。最近這段日子,後宮裡這股子爭氣著實是過了些。”
“先帝週年祭奠在即,陛下日理萬機,諸事煩憂。本宮在此勸各位一句,都把那些浮躁心思收一收,莫要在這個當口往槍口上撞。趙寶林和柳采女,就是前車之鑑。”
見眾人皆低眉順眼,噤若寒蟬。
賢妃這才收斂了厲色,重新換上一副端莊溫婉的笑臉。
“不過,本宮也知夏日漫長,姐妹們悶在宮裡難免生出些煩愁。正巧,如今太液池裡荷花開得正盛,本宮便想著過幾日辦一場賞花宴。”
“屆時咱們姐妹聚在一處賞賞荷、品品茶。最重要的,是大家帶上各自的繡籃,一邊繡繡花樣,一邊增進增進情誼,也全了咱們後宮和睦的本分。不知諸位姐妹,可願賞本宮這個臉面?”
這話說得謙卑極了,可以賢妃如今代掌鳳印的勢頭,再加上剛搬出的帝王震怒,誰敢說個不字?
“娘娘體恤入微,臣妾等自然遵從。”眾人齊刷刷起身回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