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張陌生卻又無比熟悉的臉。
賢妃瞳孔驟然緊縮,那抹驚恐在片刻之後竟化作了一絲癲狂的笑意。
她緩緩將手搭在那人掌心,輕聲開口:
“你總算來了。”
那人微微抬眸,唇角彎起一個弧度:
“奴才該死,讓娘娘久等了。”
*
幾乎是一夜之間,魏昭媛因構陷戕害曹寶林的舊案被打入冷宮的訊息不脛而走,迅速傳遍了紅牆內的每一個角落。
蕭琰這一手,不僅快準狠,更有後招。
他緊接著下旨,追復了曹氏的寶林位分,將其遺骸以嬪御之禮遷入皇陵,連帶著曹氏那被貶黜的父親,也一夜之間官復原職,沉冤得雪。
這一記記清脆的耳光,越過廢妃魏氏,首挺挺地抽在了王賢妃的臉上。
蘇雲岫坐在海棠春曉的窗前梳妝,一邊聽著秋菊絮絮叨叨跟她說著剛剛打聽到的趣事,不禁由衷佩服這位賢妃娘娘。
能在如此狂風驟雨的打擊下,依舊穩坐釣魚臺,彷彿昨夜斷掉的不是她的左膀右臂,而只是一截無關緊要的指甲。
翌日,漪蘭宮的晨省照舊舉行。
賢妃端坐在首位,神色如常,眉眼間依舊是那副溫婉得體的模樣。
甚至還能笑著誇讚昨日賞花宴上各宮嬪妃上交的繡品,一一點評。
然而,今日,似乎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視線不自覺往兩個位置上斜。
一個是德妃的空位,她又因胎象不穩閉門謝客,理所應當。
而另一個,則是魏昭媛原先的位置。
按規矩,位分變動後,宮人應撤去座椅,可賢妃今日偏偏命人將那張紫檀木椅原封不動地擺在那兒。
提醒著眾人。
這裡曾有過一位顯赫的主子,也預示著這後宮的屠刀,正懸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晨會臨近尾聲,賢妃放下手中的茶盞,不緊不慢開口:
“這幾日暑氣愈發重了,大熱天的,姐妹們這一來一回地折騰,想必也是不容易。本宮瞧著,咱們姐妹個個都如嬌花一般,若是曬壞了哪一個,本宮這心裡也是過意不去的。”
她略微一頓,勾了勾唇角:“本宮便思忖著,這晨省便先免了吧。先帝週年祭禮在即,大家便都在各自宮裡靜心祈福罷,也全了這份哀思。等祭禮過後再聚,諸位姐妹意下如何?”
“娘娘體恤入微,臣妾等叩謝恩典。”
眾人齊刷刷起身謝恩。
蘇雲岫混在人群中俯下身去,心想,這大抵是賢妃吃了大虧後的蟄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