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的恐懼如荒草蔓延。
紫宸殿那位主子,素來雷厲風行,怎會容忍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在後宮橫行?
除非……
還沒等黛青理清頭緒,傍晚時分,第二道足以震碎漪蘭宮脊樑的變故,伴隨著晚霞的餘暉,重重地砸了下來。
當日傍晚。
暮色如殘血般平鋪在漪蘭宮的琉璃瓦上。
殿內,晚膳的銀箸方才舉起,便被一道匆忙的腳步聲生生打斷。
宮女池蘭跌跌撞撞闖入:“娘娘,娘娘,不好了!”
賢妃重重放下筷子,那雙曾經波瀾不驚的眸子此刻盈滿了暴戾的戾氣,眉頭緊鎖:“又怎麼了?這一個個的,難道天塌了不成!”
池蘭伏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金磚:“陛下晚膳時分,親自去了翽羽宮。不僅陪謝貴妃用了膳,還傳口諭當場解了貴妃的禁。咱們埋在那邊的眼線方才傳出話來,說……說……”
“你倒是說啊!”賢妃猛地拍案。
“說陛下方才己經親口許諾貴妃,待先帝祭禮禮成歸來,便將鳳印,交還貴妃掌管。”
“什麼?!”
賢妃霍然起身。
她苦心經營多年,從無過錯,好不容易趁著謝貴妃禁足奪來的鳳印,竟要在這短短一個盛夏後,重新回到那個謝氏女的手裡?
憑什麼!
“那個胸無點墨只會舞刀弄槍的蠢貨!她也配!”賢妃的面容顯得格外陰鬱。
小玉子依舊波瀾不驚,端起一盞剛沏好的熱茶,停在賢妃身側。
“娘娘且消消氣。貴妃即便家中戰功赫赫,那謝大將軍畢竟己不在人世。她如今不過是個依仗著祖蔭的孤女,沒有家族扶持,便是一隻沒了牙的病虎。鳳印於她,不過是塊燙手的山芋,掀不起風浪的。”
賢妃這回沒有去接那盞茶,而是死死盯著小玉子的雙眼。
“你不懂。陛下是個念舊情的人,當年他未登基時,謝家對他有救命之恩。這種情分,便是本宮為他籌謀千萬次也抵不過的。鳳印一旦交還回去,本宮便名不正言不順,這輩子,怕是都別想再拿回來了。”
小玉子略一沉吟,放下茶盞,指尖似有若無劃過賢妃袍袖。
“貴妃既能因衝撞皇嗣失一次鳳印,便能因大不敬失第二次。”
他幽幽開口,“娘娘先前能用德妃腹中的種拉她下馬,這一回,自然也可如法炮製。這宮裡的局,只要誘餌給得足,總有人會往裡跳。”
“不行!明日是先帝祭禮。”賢妃眼中閃過一抹掙扎,“那是太后娘娘的逆鱗。陛下更曾明令,祭禮期間,宮中不容出半點差池,誰動誰死。”
“娘娘錯了。”小玉子輕笑一聲,“是旁人出的差池,又不是娘娘出的。只要這把火燒得夠旺,燒到了祭禮的祭壇上,於娘娘而言,那便是救火的功勞,何來的降責?”
賢妃屏住呼吸,原本混亂的心跳在那一瞬間靜止了片刻。
她看著小玉子,語聲乾澀:“那你說,本宮該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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