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緊隨其後:“還不速速交代!你區區一個采女,哪來的膽子在祭壇上動手腳?到底是何人在背後指使你構陷貴妃娘娘!”
自貴妃禁足以來,吳修媛等人日日如履薄冰,不知受了賢妃和魏昭媛多少窩囊氣。
今日見謝長纓絕地反擊,三人憋了數月的怨氣如火山爆發,對著地上的陸芮苒便是一陣連珠炮式的瘋狂輸出。
陸芮苒在那震耳欲聾的責難聲中,顫巍巍轉過頭,將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投向了穩坐在側的賢妃王靜姝,眼神里盛滿了呼之欲出的哀求。
然而,王靜姝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捨得施捨給她,眼觀鼻鼻觀心,彷彿這一切都與她毫無瓜葛。
“好一個王靜姝,事到如今,你還想玩棄卒保帥的把戲?”謝長纓立刻捕捉到陸芮苒那個求助的眼神,“果然是你這個毒婦在背後操縱!”
王靜妃這才慢條斯理抬起眼皮:“貴妃娘娘這話,臣妾可就聽不明白了。德妃是您親手推下去的,石階上幾十雙眼睛瞧得真切,您口口聲聲說構陷,難道臣妾還能隔空指使您的手去推人不成?”
“至於這小采女求助臣妾。”她輕笑一聲,“你們幾位宮裡的老人合起夥來欺負一個新人,她除了向本宮這個協理後宮的人求救,還能求誰?這盆髒水,您怕是潑錯了地方。”
“你!”謝長纓氣得胸口起伏。
論口舌之爭,她這輩子就沒贏過王靜姝。
“賢妃娘娘莫要這般急著撇清干係!”吳修媛馬上補刀,“臣妾方才瞧得清清楚楚,陸采女確實先拽了貴妃裙襬,才致使娘娘重心不穩!”
“吳妹妹既然瞧得真切,方才在天壇上為何像個啞巴似的一言不發?”王靜姝神色淡然反問,語調不急不緩,“現下回了乘鸞宮,瞧著風向變了才想起來馬後炮,倒真是生了一雙玲瓏心竅。”
吳修媛頓時吃癟。
謝長纓見狀,知道再這麼撕扯下去只會落入王靜姝的圈套。
她猛地鬆開手,任由陸芮苒癱在地上,自己則重重跪在了蕭琰面前。
“陛下明鑑!臣妾雖魯莽,卻絕非陰毒之輩!昨日陛下在翽羽宮的叮囑,臣妾字字銘刻在心,絕不敢有半點逾矩,更遑論謀害皇嗣!臣妾從未想過加害德妃,這一切皆是有人蓄意誘導,求陛下為臣妾,更為那死去的皇子,查個水落石出!”
言罷,謝貴妃重重磕頭。
頓時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蕭琰身上。
正在這時,一首跪在一旁冷汗涔涔的太醫令忽然膝行上前:“陛下,老臣有一言,事關皇嗣血脈,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琰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微微一抬:“說。”
“老臣方才仔細查驗過德妃娘娘的脈象,又斗膽詢問了細節。娘娘滑胎時的腹痛乃是劇烈的絞痛,而非重物撞擊後的鈍痛,這與從石階跌落導致的滑胎情形全然不符。”
“況且,方才陸采女捨身充當肉墊,護住了娘娘腰腹,即便德妃娘娘平日裡胎象不穩,又受了驚嚇,也斷不該在那瞬息之間便流血不止,連半點轉圜餘地都沒有。”
“老臣私以為,跌倒只是個幌子,真正的禍根,怕是早有虎狼藥物侵蝕所致!”
此言一齣,滿殿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