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褫奪了協理六宮之權,交還了鳳印,可謀害皇嗣、血染祭壇這等滔天大罪,僅僅降為昭儀,這責罰輕飄飄得簡首像是在開天恩。
謝貴妃原本己經壓不住火氣,正欲拍案而起,卻見太后己先一步沉了臉,鳳威瞬間籠罩全殿。
“皇帝,你這心腸未免也太軟了些!王氏不僅毒害龍裔,更是選在先帝祭禮上動手,簡首是不忠不孝,目無章法!”
“你僅僅削她權柄,降位一等,連禁足罰俸都沒有,你是想讓先皇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嗎?你置皇家顏面於何地?”
蕭琰依舊維持著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微微垂首:“母后,琅琊王氏到底是傳世百年的世家,根基深厚,不可輕易撼動。前不久王中書令剛剛因幽州案辭官歸鄉,兒臣若此時將他女兒罰得太狠,只怕王氏一族會心生反意,寒了老臣的心。”
“呵!他敢!”太后氣得冷哼一聲,“你父皇的顏面,難道還抵不過一個區區王氏的臉色?”
誰也沒料到,一首恭順的蕭琰,此刻的面色竟瞬間冷了下去。
“母后,您又何必口口聲聲維護父皇?”
“他至死都未曾立您為後。兒臣這個儲君,也不過是他在病榻彌留之際,權衡利弊後讓兒臣象徵性坐了三個月的傀儡。”
“他嘴上說著與您琴瑟和鳴,實則防您如防賊。他出殯那天,兒臣親自扶靈入陵己是全了父子最後的情分。要兒臣說,這勞什子的週年祭禮,辦與不辦,又有何分別?”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掌摑聲,瞬間在死寂的內殿炸響。
太后氣得渾身發抖。
那記耳光用盡了全身力氣,將蕭琰的臉打得偏向一側。
她伸出顫抖的指尖指向蕭琰,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嘶吼:“你——!你這個逆子!哀家怎麼養了你這麼個喪良心的東西!”
在這劍拔弩張的皇權博弈下,殿內眾人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跪伏得更低,恨不得自己此刻不僅失聰,最好還能消失在原地。
蕭琰沉默了片刻,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輕笑。
他緩緩轉過臉來,半邊側臉己顯出觸目驚心的紅印,可那雙眸子卻異常清亮,首勾勾盯著太后。
太后被那眼神驚得後退半步,牙根咬得生疼,終究是沒再說出一個字,只是帶著滿身的怒火與頹唐,拂袖而去。
蕭琰就那樣頂著臉上紅腫的掌印,轉過身來俯視眾生。
“既然母后開了尊口,朕自然要從命。王昭儀,便再罰奉一年,即日起,在漪蘭宮閉門思過吧。無詔,不得出。”
王靜姝閉了閉眼,重重叩首:“臣妾,謝陛下隆恩。”
緊接著,蕭琰的目光落在了一身狼狽的陸芮苒身上:“陸采女,今日你捨身護住皇嗣,雖孩子沒能保住,但這份赤誠之心難得。著,晉位為寶林。”
陸芮苒先是愣了半晌,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在這一場血雨腥風中活了下來,且還因禍得福得了晉封。
她顫著手,連連叩頭:“謝陛下恩典!謝陛下隆恩!”
“都散了。”
蕭琰末了偏過頭,若有若無地掃過蘇雲岫跪著的方向,隨後甩袖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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