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岫非但沒有半分動怒,反而莞爾一笑,柔聲道:
“修容娘娘有所不知。咱們這位陛下聖心獨到,行事向來最是隨性而為。本宮也不過是運氣好些,承蒙陛下不棄,這段時日多得了些恩寵罷了。要說獨寵,自然是算不上的。”
史修容狐疑地挑了挑眉:“當真?你沒糊弄本公主?”
這時,她身旁的突厥貼身侍女失滿兒,藉著上前的空當,不知貼在她耳邊語速極快耳語了幾句什麼。
聽完失滿兒的話後,史修容看著蘇雲岫的眸色驟然加深:
“你最好別騙我。阿爹說了,中原的女人最會使心眼。你若敢誆騙本公主,回頭有你好果子吃!”
蘇雲岫笑意更濃:“修容娘娘這說的是哪裡話。若本宮當真是獨得恩寵,陛下昨夜又為何偏偏翻了娘娘您的綠頭牌,宿在您的漪蘭宮呢?”
蘇雲岫本是想借此瞧瞧她的反應。
卻不想,這位方才還張牙舞爪的突厥三公主,在聽到昨夜翻牌留宿這幾個字時,那張充滿野性美的臉龐,竟然詭譎地騰地一下紅了個透。
那抹羞赧與不自然閃爍得極快,反倒弄得蘇雲岫愈發好奇與狐疑起來。
蕭琰昨夜明明在她榻上折騰了一整宿,這突厥公主紅的哪門子臉?
蘇雲岫按捺下心頭的驚異,再次不著痕跡丟擲試探:
“說起來,修容娘娘雖初來乍到,不肯穿我大胤的華服,亦不願行我大胤的規矩,但這中原的漢語,說得倒是及其標準地道。就是不知我中原的九經三史,娘娘私底下又認識幾個字呢?”
一提到這個,史修容那股子驕傲勁兒又上來了。
她揚起下巴,頗為自得地挺了挺胸膛:
“那是自然!本公主從十歲開始,阿爹便請了中原落第的儒生,日日教習本公主漢字與漢語,本公主說得自然標準,字也是認得……”
話說到一半,她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聲音戛然而止,急急住了嘴,有些懊惱地瞪了蘇雲岫一眼,雙手再次抱胸,兇巴巴嚷嚷著:
“不對!現在是本公主在審問你!何時輪到你這中原女人來盤問本公主了?阿爹說的果然沒錯,你們中原人個個都狡詐得很,彎彎繞繞的!本公主不與你多說了,當真是無趣!”
丟下一句色厲內荏的話,她一跺腳,便帶著一眾突厥侍從風風火火揚長而去。
“這都什麼人啊!真真是塞外來的野人,大清早的,呸,真晦氣!”秋菊一邊小心翼翼扶著蘇雲岫上轎,一邊忍不住朝著那抹背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小聲啐道。
蘇雲岫坐在轎輦軟榻上,任由宮人們抬起轎子。
她透過搖曳的流蘇,看著那早己遠去的突厥儀仗,輕笑了一聲:
“這位突厥公主怕不是個簡單的主。今日這般驕縱,多半是裝出來的。”
秋菊腦子裡正一團漿糊呢,一下子沒聽清:“什麼?裝的?娘娘您說什麼裝的?”
蘇雲岫低聲道:“此處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等回了棲梧宮再說,本宮還要好好請教請教劉嬤嬤。”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