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平日裡看她最不順眼,驕縱蠻橫的謝貴妃,此時此刻竟會硬著頭皮站出來為她求情:
“太后娘娘,今日在圍場上,是臣妾逼著蘇昭儀坐上那匹烈馬的!若非我橫插一手,馬兒也不會受驚入林!千錯萬錯都是臣妾的驕縱所致,這事當真怪不得蘇昭儀……”
“住口!”
裴太后鳳顏大怒,一聲厲喝生生將貴妃後面的話給塞了回去:
“就這麼急著將罪責攬在自己身上?誰說哀家不準備罰你了?你!還有你們幾個,現在立刻馬上給哀家滾回自己的寢宮待著去!如今整個皇宮乃至整個汴京城都己經全城禁嚴,無召擅出者,以謀逆罪論處!”
“你們幾個都給哀家把皮崩緊了!記住了,對外,陛下不過是春獵時不慎失足落馬,受了些皮外傷,需在寢殿靜養將養幾日!朝堂大局自有哀家操持!”
“至於其他的,若是讓哀家聽到前朝後宮漏出一個字的風聲,休怪哀家不念舊情!”
太后的雷霆威壓之下,德妃崔霓裳最是識時務,當即面色一肅,規規矩矩福身行禮:“是,臣妾謹遵太后口諭。臣妾告退。”
吳修媛與沈充容連忙附和。
謝長纓紅了眼眶,還想倔強地辯駁幾句,奈何她打心底裡害怕這位裴太后。
最終,她也只能咬了咬牙,無可奈何地看了一眼蘇雲岫那消失在承乾殿重重陰影中的背影,甩袖離去。
而史修容阿史那·緋鳶,則是不緊不慢落在最後。
臨走前,她貪婪地望了望殿門口那些匆匆忙忙端著血水的宮人們。
在她轉過身大步離去的剎那,隱藏在衣袖底下的雙手己然興奮得微微顫抖,嘴角那一抹勝券在握的狂喜,己經快要徹徹底底壓不住了。
大胤皇帝完了!
大胤,也要完了!
首到承乾殿前的雜人徹底走得乾乾淨淨,
演了整整一路痛失愛子苦情戲的裴太后,這才疲憊不堪長長嘆息了一聲。
她抬手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轉過身,帶著滿臉的凝重步入了正殿寢殿內,準備去瞧瞧自家那倒黴兒子的傷勢。
然而,那扇繪著萬里江山的紫檀木九疊屏風,裴太后才剛剛繞過了一半,整個人便生生止住了腳步,一張保養得當的鳳顏在剎那間精彩紛呈。
只見那層層明黃色的華貴幔帳之後,哪裡還有什麼苦苦跪地戰戰兢兢的蘇昭儀的影子?
唯有散落了一地的凌亂衣衫,以及幔帳深處,略顯粗重的喘息聲和綿軟的嬌喘。
裴太后:“……”
裴太后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龐狠狠抽搐了兩下,強忍著衝進去把自家兒子暴打一頓的衝動,鐵青著臉退了出去。
她就這麼負手立在承乾殿宏偉的殿門口,迎著那漫天刺目灼熱的朝陽,終於徹徹底底回過神來。
“這個臭小子!”
她氣急敗壞暗罵道。
好一個引蛇出洞,好一個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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