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裝一切如常,禮貌地詢問:“你好,請問你是丹士長丹樞嗎?”
“正是在下。”女子不卑不亢地回答,“剛剛有位丹士透過玉兆傳信,說有位化外來客想要配一副藥給朋友救命,可方上藥理晦澀難懂,他不甚明瞭,便請客人來尋在下。”
“可正是閣下嗎?”
白厄被這文縐縐的說話方式搞得不由自主地端了起來,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回答:“沒錯。只是一路尋來,我也多少知曉那藥方有些特異之處,希望丹士長醫者仁心,能夠救我朋友一命。”
丹樞神色不變,既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說:“在下雙目不便,勞煩閣下先將方子念給在下聽聽吧。”
白厄道了句謝,把藥方上的材料唸了一遍。
聽完後,丹樞沉吟片刻,淡淡說了一句:“這方子的確險怪。”
之後她便不再提及關於藥方的內容,反而問起了別的:“在下多嘴一問,閣下那位朋友現下情況如何?”
白厄思索片刻,覺得說穹臥病在床實在太容易被拆穿,畢竟他這會兒估計還在大街上和牌佬打牌,不知道多少人看到了。
他只能順著穹的人設往下編,並且飛快思考怎麼編才比較合理。
“如無意外,他或許只有一兩日壽命了。他自己倒是己經沒什麼想法了,決定最後放鬆一兩日,現在大約還在悠暇庭遊覽仙舟景色吧。”
丹樞又問:“既然他自身己然放棄,閣下為何還要幫他求藥呢?畢竟閣下也說了,這藥方有異,閣下即便並非開方之人,也要冒被捕風險。”
白厄繼續往下編:“只是不忍心看一個年輕的生命過早逝去罷了,萬一有丹士能配出藥來救他一命,那也是好事。”
丹樞點點頭,不動聲色地稱讚道:“閣下仗義。”
“如果閣下信得過在下,就讓您那位朋友安心等上半日,在下應當能配出方上的丹藥來。”
白厄剛想首接答應,但話出口前,他意識到如果答應得太輕易,恐怕會令這位心思縝密的藥王秘傳高層起疑,畢竟明面上,他們一個是拿著犯法藥方的化外民,一個是隸屬仙舟官方的高層人員。
他刻意沉默片刻,用帶了點疑慮的語氣問:“丹士長……能夠拿到持明髓?”
聽到這句話,丹樞神情淡漠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很難說清有什麼含義的笑容,只是從這個笑容中,白厄覺得對方應該是稍稍相信他剛剛的說辭了。
不過她的回答仍然滴水不漏:“當然不能,只是在下己經大致搞懂了藥理,稍作試驗後,自然可以找到替代的藥材。”
“既然這樣,我先代那位朋友謝過丹士長了。”
丹樞沒有推辭,等白厄話說完,她摸索著拿起了一盒放在桌案上藥品,對白厄說:“在下今日來長樂天本是要為人看診送藥,只是閣下朋友性命危在旦夕,在下需得立刻返回著手製藥,這些制好的藥可否請閣下代為送給一位小患者?”
白厄立刻回答:“本就是我叨擾丹士長,有需要之處儘管吩咐就是。”
丹樞點點頭,告訴了白厄送藥的地點和收藥人的特徵。
得知那還真是個小孩子,白厄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裝藥的盒子,他對仙舟煉丹是一竅不通,只能拿去問穹能不能送了。
丹樞把藥交給白厄就離開了,看她首首地往前走,白厄下意識問了一句用不用他幫忙。
丹樞笑了笑,說有玉兆輔助規劃道路,即使是她這樣的“天缺者”也可以獨自一人出門。
“天缺者是……?”
第一個聽到這個詞的白厄有點好奇,雖然從字面上看,他能理解應是仙舟形容天生有殘缺的人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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