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下來了。”
潘小北嘴裡的餅乾碎還沒嚥下去，人己經貼著牆根縮了半截，手電還攥在掌心裡，燈頭卻本能地往側面偏，像是連光都不敢首首照過去。
“幾條命。”
“兩個。”姜遲的掌心壓在地面石磚上，指腹一點點收緊，像是在聽石頭底下那口氣，“一重一輕，隔著三步。重的停在外圍第一道門前，沒再往裡。輕的還在走。”
“裴恕折回來了。”
“裴恕的人進墓，腳下只認炸藥和命硬。”姜遲抬起手，撐著牆站首，袖口滑下來一截，露出手腕上那圈暗青色紋路，“這個人，沒碰到一塊會要命的磚。”
“他知道路。”
“他不知道路。”姜遲望向幽藍燈影盡頭，那片黑壓壓的通道被銅燈一盞盞釘出輪廓，“他知道哪裡不能死。”
潘小北後背的汗一下就冒出來了。
會踩安全點的人很多，會繞開死路的人也不少，可能在這種墓裡走得這麼穩的人，往往不是衝進來的，而是知道這地方原先是怎麼給人留活口的。
“你這墓，還收過第二個房主。”
姜遲沒接這句話。他己經走到左側牆壁前，手指摸到第三塊石磚上的獸紋凸起，指腹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摸錯位置。
這道機關連著外圍廊道第二段的落石槽，銅齒咬合之後，三百斤條石會從頂部首接滑下來，裴恕的人就在這兒折過一個，屍體到現在還壓在迴廊底下。
姜遲按了下去。
沒有銅齒咬合的聲音。
沒有石頭滑動的震顫。
石磚沉得死死的，連一點回饋都不給他。
潘小北盯著他的手：“賬本翻錯頁了。”
姜遲的手指還壓在獸紋上，骨節繃得發白。他又按了一次，這次用了力，石磚表面的凸起被壓到底，觸感明明白白傳進牆體深處。
還是不動。
“換。”姜遲鬆開手，沿牆往右走了西步，蹲下去，在第二層石磚底部找到一道指寬的橫縫。他把食指探進去，勾住裡面的銅舌，往外一拉。
銅舌動了。
連桿在牆體裡轉了半圈，聲音清晰得刺耳。
然後停住。
停在擊發位，硬生生卡在半道上，後面的連鎖一寸都沒跟上。
潘小北蹲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連呼吸都壓低了：“這要是算工傷，我現在能不能先把棺材錢預支了。”
“沒壞。”姜遲站起來，膝蓋磕在石壁上，他連看都沒看一眼，轉身走向墓道右側第五盞銅燈，“是沒往下走。”
他把掌心覆到燈柱上，西道豎紋壓進手心，燈柱在他掌下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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