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裡那句提醒斷了兩次才落進來，山體把聲音壓得發悶，最後幾個字才勉強聽清。
“別硬闖，墓主那邊，先別當成死人處理。”
潘小北把對講機貼在耳邊，眉頭擰得死緊，等那頭徹底沒聲了，才轉過臉去看姜遲。
“姜哥，外頭這意思，是要把你按活人算，還是按死人算？”他把對講機往掌心裡一扣，壓低了嗓子，“這幫人連你是個啥都沒整明白，就想往裡撞，膽子夠肥。”
姜遲靠在石壁邊，羽絨服裹得很緊，閉著眼，沒有立刻接話。
他臉色白得透，唇邊那點血痕還沒幹透，腕口下面的青銅色死斑卻己經壓住了皮膚的本色，沿著經脈往上爬，邊緣冷得發亮。
“他們愛怎麼分，就怎麼分。”他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說我是活人，他們要進我家。說我是粽子，他們照樣要進我家。名頭不重要，結果一樣。”
潘小北噎了一下，把包往腳邊一放，彎腰從裡面摸出最後一袋壓縮餅乾，撕開，乾粉味立刻衝出來。
“那也得先活著把門守住。”他咬下一口，嚼得費勁，“你要是還打算站這兒當門神，先別跟我裝不吃。你不吃，我還得吃，我要是先倒了，外頭那幫人進來，連個遞話的人都沒了。”
姜遲沒睜眼，只抬了抬手，示意他繼續說。
潘小北順著這點反應，乾脆蹲到他跟前，藉著那盞快沒電的手電看他袖口下面的手腕。
“補給快見底了，電池也快空了，水剩不多，藥也不夠。你要真想讓我在這兒陪你耗成一具新鮮陪葬品，咱們最好先把能帶走的東西收拾出來，再談門怎麼開。”他停了一下，嚥了口唾沫，“還有，外頭那幫人既然己經知道往裡試了，就說明他們不是瞎撞。他們有路數，知道怎麼摸你這墓的脾氣。”
姜遲這才睜開眼。
他的視線從那袋餅乾上掃過去，停了停。
“再等一會兒。”他說。
“等什麼？”潘小北的火氣一下子頂上來，又被他自己按下去，“等他們把你拆完，還是等我先死在你前頭？”
姜遲抬手，把袖口往上推了一截。
青銅色的斑塊己經不止一處，手背、小臂、腕骨旁邊，全都浮著一層沉暗的金屬光。
“第三進還沒封死。”他說，“我現在走，下面那幾具邪屍沒人壓著，遲早要往外翻。到時候不是我一個人的麻煩，是整座墓都得開口吃人。”
潘小北張了張嘴，罵人的話卡在喉嚨裡，最後只吐出一句：“你這人真會給自己找活幹。”
姜遲沒理他，指尖抵著石壁，慢慢把氣息壓穩。
就在這時，腕紋猛地亮了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一閃一閃的預警，是整片紋路一口氣燒開，光從袖口裡透出來，冷得刺眼。
潘小北手裡的餅乾袋差點掉地上。
“姜哥？”
姜遲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股牽扯感不是從腕口過來，是首接順著骨頭往胸口拽，拽得他背脊一沉，呼吸都被扯得發疼。他沒來得及站穩，意識己經先一步沉進了墓葬網路裡。
貴州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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