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平滑，沒有薄繭，食指和中指側面沒有長期握筆的壓痕，虎口乾淨，不像經常使用工具或滑鼠的人，這不像一個現代大學生的手。”
姜遲的心沉了下去。
那種被層層剝開的感覺，比在墓裡被邪屍的陰氣侵蝕還讓他難受。
“水喝一點。”
沈遙青像是終於完成了初步觀察，從包裡摸出保溫杯遞過去。
她擰開蓋，熱氣從杯口冒出來，帶著紅棗和枸杞的甜味。
姜遲猶豫了一下，接過來喝了一小口。
溫熱的液體滑過冰冷的食道，讓他緊繃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一瞬，連眼睛都舒服地眯了一下。
沈遙青將他這個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沒再說話。
她從包裡翻出一個小型LED燈掛在洞壁的凸起上，暖黃色的光鋪開來，把這個潮溼陰冷的溶洞照得像個臨時營地。
她開始整理自己的筆記，看上去像是在利用避雨的時間工作，不再有任何窺探的動作。
但姜遲知道，真正的審判才剛剛開始。
他被看得渾身發毛，終於無法忍受這種無聲的凌遲。
“你到底想幹什麼。”
姜遲開口，聲音又冷又首，帶著被逼到角落的野獸般的煩躁。
沈遙青翻筆記的手頓了一下，她抬頭，對上姜遲那雙帶著強烈防備的眼睛，沒有否認，也沒有尷尬，只是把筆記本合上放在膝頭。
“不好意思，職業病。”
她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靜，沒有道歉的意思，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什麼職業需要像審問犯人一樣盯著人看。”
“考古。”
姜遲的眉頭擰成一團，程舟的記憶告訴他這個詞意味著什麼——挖別人祖墳然後寫論文。
“是嗎，”沈遙青的目光終於再次落在他身上，這次不再是掃描式的觀察，而是帶著結論的審視，語氣平淡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我只是好奇，一個自稱是川大的學生，為什麼會下意識使用只存在於史料推測中的先秦祭祀古語，為什麼會用標準的貴族跽坐姿態來防備，又為什麼會有一雙完全沒有現代生活痕跡的手。”
她沒有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將所有觀察到的碎片串聯成一條無法掙脫的鎖鏈，首接拋了出來。
潘小北的臉瞬間慘白，他剛要開口，沈遙青的目光掃過來，不重，但有一種“這裡沒你說話的份”的絕對壓制力。
“當然，你可以什麼都不說。”
沈遙青把筆記本收回包裡，語氣迴歸了最初的平淡。
“等雨停了你們就走，我不會為難你們，只是例行公事，需要登記一下你們的……文物編號。”
洞裡死一般寂靜，只剩外面的雨聲和LED燈發出的輕微電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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