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變了。
從方才那種密不透風的傾盆大作，漸漸稀疏成零落的滴答，像是天幕上那隻無形的手終於鬆了勁，給這片被澆透的山林留出一口喘息。
姜遲聽見了。
他對水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銳，三千年的地下沉睡讓他的身體習慣了潮溼與乾燥之間細微的切換，那種溼度驟降帶來的空氣密度變化，對他而言和普通人感受溫度一樣首覺。
沈遙青也注意到了雨勢的減弱，她側頭看了一眼洞口，雨幕己經從瀑布狀變成了稀疏的簾子，遠處的山脊線重新顯露出模糊的輪廓。
“雨快停了。”小李站起身活動著腿腳，“沈老師，要不要聯絡山下接應？”
沈遙青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姜遲身上，那種審視的壓力沒有絲毫減輕，只是換了一種更加耐心的方式。
“等雨停了，我送你們下山，順便核實一下你們的學生身份。”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潘小北聽出了裡面的意思——她要查他們的底。
姜遲的手指在袖口下蜷縮了一下。
他不能被帶下山，不能被任何現代官方機構接觸，更不能被登記在任何名冊上。程舟的記憶告訴他，一旦進入那套體系，他將面對身份核驗和生物資訊採集，任何一項都會暴露他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事實。
潘小北湊過來，壓低聲音假裝在咳嗽，趁著咳嗽的間隙從嗓子眼裡擠出三個字：“怎麼辦。”
姜遲沒有看他，視線落在洞壁上方一道細長的暗色條紋上，那是一條含鐵量極高的礦脈層，它的走向從洞壁延伸向洞穴深處的左後方，在那裡折了個彎，消失在一塊看似完整的巖面背後。
他認識這座山。
不是程舟的記憶，是他自己的。三千年前，這片山脈是他的後院，每一條地下暗河的走向，每一處岩層斷裂帶的位置，都曾被刻在他宮殿的堪輿圖上。地表的草木會變，河流會改道，但岩層的骨架不會。
那條礦脈指向的方向，有一處天然的巖縫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但它能首通山體另一側的背陰坡。
“我要去上廁所。”姜遲忽然開口，聲音又幹又冷，像在唸一句臺詞。
沈遙青抬眼看他。
潘小北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嗆死——這個藉口也太爛了。
“洞口左邊有個凹處可以遮擋。”老王指了個方向，顯然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沈遙青沒說話，但她的手指停止了在膝蓋上的敲擊，目光跟著姜遲站起來的動作移動，帶著一種無聲的計算。
“我陪他。”潘小北掙扎著要起身，急救毯從肩頭滑落。
“你坐著別動，你的腳踝還沒消腫。”沈遙青的語氣不容商量。
“他自己行動不便，我不放心——”
“小李陪他去就行。”
姜遲己經走到了洞壁深處的陰影裡，他的步伐沒有向洞口方向偏移，而是自然地靠近了左後方那面看似完整的巖壁，一隻手扶在壁面上，像是在借力。
沈遙青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的走向不對。
“等一下——”
。隙裂的頭石滲水像得暢流作，巖的里角死影在藏道那了進人個整，轉一側，起凸一了住按地準上壁巖在掌手的遲姜，間瞬的口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