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訊息之後，車裡沒人再說話。
越野車沿高速一路往南，夜色被遠處的山影一點點磨薄。袖中的玉節又跳了一下。
姜遲睜開眼，指腹按住裂紋。南邊那枚玉印的氣息忽明忽滅，隔著漫長道路，一下一下撞著他的腕骨。
前方燈牌亮著。
高速服務區。
張起靈打了方向，越野車滑進匝道。車窗外的天色剛泛白，山影壓在遠處，停車場裡的燈還沒滅，尾氣和油煙混在溼冷空氣裡，貼著玻璃往裡鑽。
胖子揉了把臉，聲音還帶著睏意。
“停一下。胖爺放個水，順手買點熱的。再看看後頭有沒有尾巴，別人沒到野牛灘，先讓他們牽著鼻子走。”
張起靈沒接話，把車停在靠邊的位置。
車剛穩，姜遲己經抬頭看向服務區大廳。
玻璃門後人影晃動，燈火白得刺眼。來往的人拎著袋子、端著杯子，腳步匆匆，沒有誰往他們這輛車多看一眼。
胖子推開車門，拍了拍姜遲肩膀。
“下來透口氣。你再悶會兒，胖爺真怕你把自己吐沒了。”
姜遲解開安全帶，手指在鎖釦上停了停。
那一下細微的“咔嗒”聲，讓他後背繃緊。金棺合攏時，也有過相近的聲響，只是更沉，更冷，壓得人連呼吸都找不到縫。
他鬆開手，推門下車。
腳踩到地面，潮氣從鞋底鑽上來。發動機聲此起彼伏，便利店門口有人笑，有人罵孩子慢點跑。熱水機旁排著人，紙杯碰在一起，發出空響。
三千年的墓主站在燈下，混在人群裡，沒有任何一扇門認得他。
潘小北扶著車門挪下來，腿還有點彆扭。
“老闆，裡頭有熱水，還有吃的。你要不先喝點？你這臉色……”
他話到一半，自己閉了嘴。
姜遲的臉在晨光裡泛著青，唇色淡得發白，袖口下那截手腕瘦而冷，玉節裂紋壓在皮膚邊，透著一點陰寒。
胖子己經走到門口，回頭催他。
“愣著幹嘛？走啊。”
姜遲邁步跟上。
他剛靠近，那扇玻璃門便朝兩側滑開。
沒有人推。
沒有鎖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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