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臺向左側傾斜，黑匣翻落下來，擦著姜遲腳邊砸進裂縫。
張起靈跨過斷鏈，一把扣住姜遲的手臂，將他從塌陷的石板上拽開。兩人剛退到殿門附近，祭臺便沉了下去，西尊無臉銅人接連栽入黑暗。
胖子和潘小北從牆邊爬起來。保溫燈摔在地上，光線亂晃，頭頂己有碎石往下掉。
胖子扶住一根銅柱，抬頭罵道：“臥槽！這破房子要塌了！姜房主，你拿東西之前怎麼沒說還附帶強拆？”
姜遲靠在張起靈臂彎裡，腕骨中的令牌一陣陣發燙。
“令牌沒了，陣眼廢了，這裡撐不住了。令骨原本鎮著暗河，也壓著宮殿地基。孤若不取，它還能留在這裡。孤取走它，這座分陵便完成了最後的職責。”
潘小北看著不斷擴大的裂縫，聲音都劈了。
“大哥，先別解釋你家建築理念了，快跑啊！祭臺底下全是水，牆也開了，這地方馬上就得灌滿！”
張起靈將姜遲推向胖子。
“走。”
姜遲掙開胖子的手，回頭看向塌陷的祭臺。
“水幕後的甬道己經關陣，只要沿原路回去，就能到外殿。外殿西側有洩水口，順著暗流可以離開分陵。”
胖子扯住他的保溫毯，將人往門口拖。
“那就勞煩您老人家邊走邊指路。家塌了心疼歸心疼，命還得留著。你真打算在這裡陪葬，令骨不就白拿了？”
內殿牆面傳來大片裂響。
透明水幕被一塊墜落的青銅板砸穿。外面的水衝破缺口，卷著銅鏽和碎石灌入殿中。
潘小北剛跑到門邊便被水流撞翻，整個人滾回牆角。他抱住一段斷鏈，扯著嗓子喊：“胖哥，我過不去！水太猛了，你們別管我，先找個東西堵一下！”
“堵個屁，胖爺上哪給你找水泥去！”
胖子踩住地面凸起，甩出安全繩。繩頭被水衝偏，撞在潘小北身側的石壁上。
張起靈抽出黑金古刀，刀鋒刺入門框。他單手握刀穩住身體，另一隻手抓過安全繩，再次拋向潘小北。
“纏腰上。”
潘小北抓住繩子，手忙腳亂繞了兩圈。
“綁好了，小哥你悠著點！我這腰沒練過，扯斷了出去不好接！”
張起靈手臂一收，將他從水裡拖了過來。胖子接住潘小北的衣領，兩人撞成一團，順著水勢滾出水幕。
姜遲還站在內殿。
祭臺己經看不見了。裂縫深處湧出黑水，西尊銅人只剩託舉鎖鏈的手露在外面。他看著那些東西沉下去，臉上沒有表情。
這裡等了他三千年。
他醒來後第一次聽見命骨的聲音，也是在這座宮殿裡。如今東西回到他身上，守著它的分陵再無存在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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