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頂在臉上，胖子眯起眼，抬手擋住。
“把手電挪開。胖爺剛從水裡撈回一條命，眼睛還想留著看明天。你要盤問，先報名字，別裝山裡的索命鬼。”
黃色雨衣人放低手電。
帽簷下露出沈遙青蒼白的臉。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滴落，腳邊放著登山包、急救箱和一捆救援繩。她顯然在這裡等了不短的工夫，褲腿全是泥，手裡那支舊鋼筆卻被防水袋裹得嚴實。
胖子認出她，臉頓時垮了。
“姑奶奶，你怎麼陰魂不散啊？這裡離營地隔著山溝和暗河，你一個搞考古的，追人追到地下水出口，不怕哪塊石頭掉下來把學術界砸出個缺口？”
沈遙青沒有理會他的挖苦，視線先掃過西人的裝備。
“暗河出水量剛才突然漲過一輪，現在又在回落，山體內部持續發出低頻震動。你們從暗河出來，潛水服上還有大量青銅鏽，說明內部存在大規模金屬建築。”
她取出防水筆記本，翻到夾著地質圖的那一頁。
“我查了地質圖，這裡是唯一的地下水出口。上游河道被斷層截住，能把人衝到外界的通道只剩這一處。我沒有追你們，只是在正確的位置等。”
潘小北趴在岸邊喘了半天，聽見這話抬起頭。
“你一個人跑這深山老林裡來？不要命了？剛才暗河漲水，岸邊再塌一點，你連跑都沒地方跑。”
沈遙青蹲下看了一眼他的面罩介面。
“你的氧氣瓶呢？”
“丟裡面了。”
“型號、編號、剩餘氣量記得嗎？裝置屬於現場遺留物，後續必須回收。那片水域一旦與地下遺址相連，任何現代物品都會汙染原始環境。”
潘小北嘴角抽了抽。
“沈老師，我剛才差點把自己也遺留在裡面。您能不能先關心活人，再關心氧氣瓶？”
“你現在能說完整句子，意識清楚，手腳沒有明顯骨傷。氧氣瓶留在遺址裡，金屬外殼和橡膠部件會影響後期檢測。”
沈遙青說完，把急救箱推過去。
“自己檢查擦傷。如果胸口疼，告訴我具體位置，別硬撐。”
潘小北抱住急救箱，愣了片刻。
“您關心人的方式真繞。”
胖子坐在石頭上擰衣服裡的水，沒好氣地接話。
“她要哪天給你送面錦旗，背面估計還得印個文物保護條例。小北，別挑了，能給你藥己經算人文關懷。”
沈遙青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張起靈身上。
張起靈半跪在岸邊，姜遲靠在他肩前。保溫毯早被水沖走，溼透的外套貼在姜遲身上，腕間那枚玉節失去光澤。他低著頭，臉色泛青，手指還抓著張起靈的揹帶。
沈遙青收起地質圖，徑首朝姜遲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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