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臺上放的是骨器？骨器表面有沒有刻字？字形接近甲骨文，還是獨立的姜國文字體系？它取出後導致水脈變化，說明它可能承擔配重、封水或祭祀功能。你把它放在哪裡了？”
姜遲被她問得額角發疼。
“孤不知道。”
“你知道。”沈遙青翻開筆記本，“你在迴避細節。那件東西與你有關，所以你拒絕把它定義成出土物。我可以暫時不登記實物，但你必須告訴我建築資訊。”
姜遲抬眼瞪她。
“那是孤的家。裡面的東西也屬於孤。你拿著紙筆追到這裡，開口便問年份、結構、銘文，有沒有問過孤願不願意讓你記？”
沈遙青握筆的手停住。
她一路追到暗河出口，腦中全是可能改寫先秦史的青銅宮。首到姜遲說出“家”這個字，她才發現對方的嘴唇己經沒有血色，溼發貼著臉，身體正控制不住地發抖。
“記錄不會損壞它。”沈遙青語氣仍舊生硬，聲音卻放低了，“外面己經有人進入分陵。你如果拒絕留下資料，等內部徹底坍塌，汪家可以隨意編造他們帶出來的資訊。到時候真假由他們決定。”
姜遲沒有說話。
這句話擊中了他最不願面對的地方。
汪岑握著鎮墓玉印，還知道程舟的存在。分陵毀去後，外界能聽到的故事，很可能全由那個未曾踏進墓門的人書寫。
沈遙青察覺到他的動搖，往前走了一步。
“我可以不碰你的東西，也不要求你現在交出來。你告訴我裡面發生了什麼，我按你的原話記錄。涉及位置和機關的部分封存，不對外公開。”
姜遲下意識又往後躲。
張起靈抬起手臂，擋住沈遙青靠近的腳步。
“別再問了。”
沈遙青抬頭看他。
“他是唯一能說明內部情況的人。等救援隊到達，現場會被全面封鎖，他仍舊需要接受詢問。現在留下第一手記錄，對他有利。”
張起靈只說了一句：“他撐不住。”
胖子把擰乾些的外套披到姜遲肩上，衝沈遙青嘆氣。
“沈老師，你看文物能看出朝代，看活人怎麼就只會看研究價值？他從水底下撈回一塊自己的骨頭，家也塌了，還被人揭舊傷。你讓他緩口氣，明天給你畫張宮殿平面圖都行。”
沈遙青敏銳地抓住重點。
“自己的骨頭？”
胖子頓時閉嘴。
潘小北把臉埋進急救箱，假裝自己正在找紗布。
姜遲攥緊衣袖，冷冷盯住胖子。
“你若再多說一句，孤把你留在下一座分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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