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女人。凍死在孤的房間裡，天亮還得孤收拾。”
沈遙青猛地抬頭，頭髮粘在臉上，眼睛還沒完全對焦就己經開始找筆。
“你醒了？體溫回來了？”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剛醒的遲鈍，但手己經本能地伸向姜遲的額頭。
姜遲往後躲了一步，肩胛骨撞在窗框上。
“孤本來就沒病。”
沈遙青的手懸在半空，迷糊的眼神逐漸清明。她看了看肩上那件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外套，又看了看站在窗邊渾身僵硬的姜遲。
她沒有點破，只是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脖子，順手把外套攏緊了些。
“你剛才在說什麼？我好像聽到一句什麼離開。”
“沒有。”姜遲的視線死盯著窗外，“孤只是覺得這地方太吵了。你的鼾聲隔著桌子都能聽見。”
“我不打鼾。”
“你打了。”
沈遙青揉著眼睛坐回椅子上，把被自己壓皺的筆記本展平。
“習慣就好。現代社會到處都吵，你出去之後會發現這間旅館己經算安靜的了。”
姜遲沒有接話。
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山影。風從窗縫灌進來，冷得他縮了縮手指，但他沒有回到床上去。
這個女人趴在他房間的桌子上睡了一整夜，就為了畫他手臂上的紋路。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資料和標註，字跡越到後面越潦草，最後幾行幾乎看不清在寫什麼。
她不怕他。
從始至終都不怕。
不是因為她膽子大，而是在她的認知框架裡，姜遲首先是一個“課題”，其次才是一個“異常存在”。這種優先順序排列讓她繞過了大多數人面對他時的本能恐懼。
姜遲不知道該對這種態度感到慶幸還是惱火。
窗外突然閃過一道白光，不是閃電，是車燈。光柱從山腳方向掃過來，在旅館外牆上劃了一道，然後急促的剎車聲撕裂了夜間的寂靜。
不止一輛車。
姜遲肩膀繃緊，令骨在腕間驟然發燙。
隔壁房間彈簧床暴響，胖子的腳步聲砸在地板上。他攥著亮屏的手機衝進來，門被一腳踹開撞在牆上。
“天真剛來信，抄傢伙！汪家那幫孫子摸上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