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一腳把門踹開的時候，門板撞在牆上彈回來，又被他用肩膀頂住。手機螢幕的光照著他半張臉，汗從鬢角往下滾。
“別愣著，收東西走人！樓下停了三輛黑陸巡，掛的都是川A牌，八成不是正經車！”
沈遙青從椅子上彈起來，反應快得不像剛睡醒。她一把抄起桌上的筆記本往登山包裡塞，鋼筆都來不及蓋帽就插進側袋。
姜遲赤著腳站在原地，腳底踩著冰涼的水泥地面，腦子還沒從剛才的狀態裡切出來。
“鞋，穿鞋！”沈遙青回頭衝他喊了一嗓子，聲音尖得自己都怔了一下。
胖子己經衝到走廊盡頭去拍潘小北的門，拳頭砸得整層樓都在震，嘴裡罵咧咧的聲音遠遠傳過來。
姜遲把腳塞進床邊那雙從裴恕隊員身上扒下來的登山靴裡，鞋帶沒系，趿拉著往門口走，肩上的舊傷因為動作太急又開始抽痛。
沈遙青在門口等他，揹包己經上肩，一隻手抓住他的手腕就往走廊裡拖。
“別碰孤。”
“現在不是講規矩的時候。”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車燈掃過的白光，一道一道刷在牆面上，像是有人拿著探照燈在搜樓。
潘小北被胖子從房間裡拎出來的時候還套著一隻袖子，整個人半夢半醒，腿上的傷讓他跑起來一瘸一拐。
“怎麼回事？又來人了？”
“廢話少說，跟著走！”
胖子架著潘小北的胳膊往樓梯口衝，姜遲被沈遙青拽著跟在後面，西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踩得又悶又急。
一樓大廳的玻璃門外，車燈的光把整個門廳照得雪白，能看見幾道人影正從車上下來，動作不緊不慢。
胖子改了方向，帶著所有人從後廚的側門鑽出去。旅館後面是一條泥巴路，通往山腳下的停車場。
張起靈站在泥巴路的盡頭，面前停著一輛灰色的麵包車，引擎己經發動，排氣管吐出白霧。
“上車。”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聲音低平，聽不出半點急促。
胖子把潘小北往後排一塞，自己跟著鑽進去。沈遙青拉開副駕的門坐上去，低頭扣安全帶。
姜遲最後一個上車。他彎腰鑽進後排的時候膝蓋磕在車門框上，疼得齜了齜牙，身體還沒坐穩，張起靈己經掛擋起步了。
麵包車在泥路上顛了兩下，竄上柏油路。姜遲整個人被甩到潘小北身上又彈回來，手本能地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
胖子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首接開了擴音。揚聲器裡傳出吳邪的聲音，帶著一點電流雜音。
“胖子，到哪了？”
“天真！你這情報也太滯後了！人家都堵到旅館門口了我們才收到信！”胖子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麵包車轉彎的時候他整個人往左歪了歪，用肩膀撐住車壁，“你那訊息要是再晚一會兒，胖爺今晚就得跟人家喝茶去了！”
吳邪沒有接他的抱怨，聲音壓得平穩，像是在唸一份己經核實過的備忘錄。
“汪岑親自帶的隊，六個人，三輛車。目標不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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