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山路沒有路燈，只有車前燈劈開的那一道白光，兩邊全是黑。
他聽著吳邪在電話裡安排後路，語調從頭到尾沒有起伏，像在下一盤棋，每個子兒往哪走都算好了。
這種感覺讓他不舒服。
沈遙青的筆記被人盯上了，而這個叫吳邪的人顯然早就知道筆記的價值，卻一首沒有提醒過她。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麵包車裡空間逼仄，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孤的人，輪不到別人來搶。”
揚聲器裡安靜了幾秒。
胖子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潘小北張了張嘴又閉上。沈遙青轉過身來看他，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吳邪的聲音重新響起來，帶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程舟？”
姜遲的眼睛從車窗上收回來，盯著手機揚聲器的方向。
“叫孤姜遲。”
這次安靜的時間更長，長到胖子開始懷疑訊號是不是斷了。
然後吳邪笑了一聲，很輕，從鼻子裡哼出來的那種。
“好，姜遲。”他把這兩個字念得很慢，“既然是你的人，那你得有能力護住。解雨臣己經在川西出口等你們了，他會解決你的身份問題，戶籍檔案，銀行賬戶，一個現代人需要的東西，他都能搞定。”
姜遲沒有道謝，也沒有追問解雨臣是誰。
他只問了一句。
“代價是什麼？”
吳邪又笑了，這次笑聲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以後再談。先活著離開。”
電話掛了。
胖子把手機揣回兜裡，長出一口氣，轉頭看姜遲的眼神里帶著點複雜。
“小姜啊，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天真這個人吧，他說的每句話都不會騙你，但他也從來不會把所有話都說完。”
姜遲沒理他，視線落在後視鏡上。
鏡子裡，兩道車燈正從後方的彎道里拐出來，距離不算近，但穩穩跟著，嵌在夜色裡。
張起靈從後視鏡裡也看見了那兩道光。他的手在方向盤上微調整了一下握姿，速度沒變。
“跟了多久？”胖子的聲音沉下來。
“出鎮子就跟上了。”張起靈的回答簡短乾脆。方向盤往右一打，麵包車拐上了一條更窄的岔路，顛簸驟然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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