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罵了一聲，從後排翻到駕駛座上，鑰匙還插著，他擰了一把，引擎重新轟響，回頭衝後排喊。
“都坐好了！”
麵包車從張起靈身側擦過去的時候，姜遲透過車窗看見那個人的背影，站在窄路中央，刀橫在身前，三輛越野車的遠光燈把他整個人打成一道黑色的剪影。
他沒有回頭看他們。
麵包車拐過彎道，顛簸了兩下，後面的光被山體擋住了。
胖子一腳油門踩到底。
盤山公路上只剩引擎的嘶吼和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彎道一個接一個，胖子的方向盤打得又快又準，麵包車在窄路上貼著山壁過彎，每次都擦著山壁的陰影掠過去。
潘小北在後排抱著自己的傷腿，臉色發白，嘴裡碎念著什麼，聽不清具體詞句。
沈遙青攥著副駕扶手，一首沒鬆開，指甲陷進塑膠殼裡，留下幾道白印。
姜遲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身體隨著車輛的擺動左右晃，但他的視線一首盯著後車窗。
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
“他會沒事嗎？”潘小北終於把那句話說出了聲。
胖子沒回頭，眼睛死盯著前方的路。
“那是小哥。”
這三個字是他給出的全部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種不需要解釋的篤定。
麵包車又往前衝了一段，彎道開始減少，路面變寬了一些，胖子的速度稍微降下來，後視鏡裡始終沒有出現新的車燈。
沈遙青的手從扶手上鬆開，掌心全是汗。
“吳邪說解雨臣在川西出口等我們，具體是哪個出口？”
“別急，天真發了定位。”胖子騰出一隻手摸出手機，用牙咬著手機殼解了鎖，瞟了一眼螢幕，“前面高速入口上去，往成都方向，收費站出來他有人接應。”
姜遲的手腕還在發燙，令骨的溫度遲遲沒有降下來，像是在感應著什麼。
他把袖子往下拽了蓋住手腕，靠在車窗上閉了眼。
身後那個人的背影還留在他腦子裡，站在三輛車前面，一個人，一把刀。
這種畫面他見過。
不是程舟的記憶，是更古老的碎片，模糊得抓不住輪廓，只剩下一種感覺。
有人替他擋在前面的感覺。
三千年前也有過。
是誰，他想不起來了。
麵包車上了高速之後，顛簸終於平息下來，引擎的聲音變得均勻，潘小北靠在座椅上睡過去了，傷腿擱在姜遲旁邊的空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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