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把手機甩到儀表盤上。
螢幕還亮著，藍色導航箭頭一路往川西扎。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摸出礦泉水，仰頭灌了幾口。水順著下巴淌進衣領，他懶得擦。
“小哥脫身了，但沒跟車。”
他說完又看後視鏡。
後方沒有車燈。高速路鋪在夜裡，空得讓人心裡發沉。
姜遲靠在後排車窗上，額頭抵著玻璃。車身細碎的震動從顴骨傳進腦子裡，嗡嗡作響。
裴恕那雙登山靴終於被他繫好了。
鞋帶硬得硌手，他手指凍僵，往鞋幫上蹭了幾下，才慢慢恢復知覺。
“他死不了。”
胖子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話，最後又咽回去了。
他把礦泉水瓶插進杯座，兩隻手重新握住方向盤。
沈遙青坐在副駕駛，登山包壓在膝上，兩條胳膊扣著包底。
那支舊鋼筆己經塞回筆記本夾層。拉鍊被她拉到盡頭，金屬扣抵著指節，硌出一圈紅印。
她從上車後就沒怎麼說話。
食指一下下敲在包側，聲音很輕，節奏亂得厲害。
“沈姑奶奶，你再抱緊點兒，那包就該喊救命了。”
胖子從後視鏡裡瞥她，語氣故意放鬆。
沈遙青沒接。
車裡只剩發動機聲。
過了好一陣，她才開口，嗓音壓得低。
“他們為什麼要搶我爺爺的筆記？”
胖子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沒答。
車內安靜下來。
姜遲睜開眼，視線落在沈遙青後頸上。她的馬尾散了大半，碎髮貼著皮膚，頸側的筋還繃著。
“因為你祖父看見了不該外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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