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號碼，在長沙地庫附近的基站連過。”
沈遙青將兩份記錄並排放在地質站檔案室的長桌上，長沙那頁來自他們撤離地庫後的調查資料，墨脫這頁剛由拍攝許可核驗處傳來，號碼中間換過登記人，裝置識別碼卻沒有換。
林卓推門進來，看過記錄便拉開椅子。
“所以那支拍攝隊從一開始就在找你們查過的東西？”
“至少有人參加過長沙地庫附近的通訊排程，汪岑沒有親自登記，他喜歡把自己的手藏在人後面。”
胖子接過沈遙青遞來的複製頁，拿手機拍下裝置編號。
“這回找貢布不算繞路，人和陵都拴在這根線上，咱順著往裡捋，總能摸到那位溫和先生的衣領。”
姜遲沒有接話，他站在檔案架與牆壁之間，胸前銅鏡每隔一陣便撞一下揹包內襯，催促他朝山裡走。
貢布的行李還留在旅店，那把小刀也沒帶上，一個準備獨自離隊的人不會把謀生工具扔在櫃子裡。
“舊水文站的附件呢？”
林卓調出沈鶴生當年的歸檔目錄，螢幕上列著路線草圖和水位表，路線草圖後方卻顯示轉存。
“沈鶴生當年的附件被單獨封存，只剩水位記錄，轉存庫沒有電子目錄，紙本可能與災害檔案混在一起。”
“祖父不會無緣無故記錄枯水溝，他的野外筆記裡，每條水線都對應行進路線，先找水位表。”
沈遙青戴上手套，從林卓推來的紙箱中逐冊核對，舊紙吸過潮氣，邊緣發脆，她翻頁時只碰空白處，鋼筆則橫放在手邊，沒有讓筆尖靠近原件。
胖子搬來掃描裝置，順手給姜遲騰出靠牆的位置。
“殿下別盯著門看了，門又不會長腿，先替咱瞧瞧老爺子畫的是什麼。”
“孤認得三千年前的山，不認得你們挖出的排水渠。”
“能認一半也成，總比胖爺把祭道看成排洪溝強。”
林卓從水害複核卷宗中找出一張長幅記錄，紙上畫著幾條不同顏色的水線，其中主河道己經改名，支溝只留編號。
“這份應該是最後一次測繪，沈老師在雨季和枯水期各畫過一遍，紅線是當時能通行的山脊，藍線沿著舊溝。”
沈遙青將紙本送入掃描板，燈光掠過背面時，另一層淺痕透了出來。
“停一下，別再壓。”
她把掃描板抬起，換成側光照射，紙背逐漸顯出擦除過的折線，線條沒有首接去廢寺，而是繞開人工橋，從水文站下方切入林間。
姜遲靠近圖紙，先看河谷，再看廢寺所在的山脊，程舟學過的現代地形知識與姜遲殘留的祭禮記憶撞在一起，他仍叫不出那些地質術語，卻認出了山口朝向。
“這不是枯水溝，是舊祭道。”
胖子抬頭看他。
“你家祭祀還得翻山過河？”
“修陵之前，那裡沒有現在這條河，王都送來的祭車走山腹，最後一段由人抬入石階，後來山體斷開，水才灌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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