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秦瓊病危，程公推薦江道長
太極殿，早朝剛散。
群臣魚貫而出，李世民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回甘露殿批摺子，而是轉身去了東側的文華殿。今日是幾位皇子的課業考核日，他昨日便答應了過來看看。
文華殿內，李承乾、李泰、李恪等幾個皇子分坐兩側，每人面前都攤著一卷書，手裡握著筆，正在默寫《論語》中的章句.
李世民坐在上首，端起茶盞慢慢喝著，目光在幾個兒子身上掃過。李承乾寫得最快，字跡端正平穩，己經翻了第二頁。
李泰稍慢些，但看得出在認真思索。李恪年紀最小，握著筆的手指還有些用力過度，寫得微微歪斜，但一筆一劃很是認真。
李世民看了一會兒，放下茶盞，開口道：“承乾，你寫到哪裡了？”
李承乾抬起頭，拱手道：“回父皇，兒臣己寫至“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嗯。”李世民點了點頭，“這一句怎麼解？”
李承乾略一思索，答道：“君子心中所重者為道義，小人心中所重者為私利。君子行事以義為準繩，小人行事以利為驅使。兒臣以為，為君者當以君子之心立身，以天下之義為重，方能服眾。”
“說得好。”李世民面露讚許，又轉向李泰，“青雀，你呢？”
李泰抬頭，有些不好意思：“兒臣方寫至“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父皇要考兒臣這一句嗎？”
“你既寫到了，便說說看。”
李泰放下筆，正襟危坐：“回父皇，這一句是說，只讀書而不思考，便會迷惘無所得；只空想而不學習，便會疑惑而無憑據。兒臣以為，讀書和思考須並重，不可偏廢。”
李世民點頭：“嗯，你能想到這一層，還算用了心。不過你近來讀的書多是《莊子》《老子》，論語反倒是生疏了。朕前幾日問你《為政》篇裡的“溫故而知新”，你答得磕磕絆絆的，今日倒是補了不少。”
李泰訕笑了一下：“兒臣前幾日確實沒溫習好，今早天沒亮又翻了一遍。”
“知道補就好。”李世民轉頭看向最小的李恪，“恪兒，你呢？”
李恪年紀最小，才十來歲，握著筆的手還帶著幾分稚氣，字也寫得不甚端正。他被父親點名，趕緊放下筆站起來，規規矩矩地拱手道：“回父皇，兒臣默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了。”
“嗯，這一句你背得熟？”
“熟！”李恪點點頭，仰著臉認真道，“孔夫子說，知道的就說知道，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這才是真正的智慧。兒臣覺得這話特別實在，做人不能不懂裝懂。”
李世民嘴角微微彎了彎：“難得你能說出“實在”二字。讀書不在多，貴在能用。你能把書裡的道理往自己身上想，就算沒白讀。”
李恪得了誇獎，高興得眼睛都亮了，又趕緊低頭繼續默寫。
李世民又看了一圈，剛要開口說“歇一歇再寫”，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又急又亂，完全不是宮中太監該有的步伐。
幾個皇子都停下了筆，抬頭看向殿門。
緊接著，一個太監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蒼白，連禮都顧不上行全了，撲通跪在殿門口：“陛、陛下！秦國公府上派人急報——”
李世民手一頓，茶盞停在半空：“說。”
太監跪在地上，聲音發顫：“秦國公……秦將軍他今早咳血不止……御醫己經在府上了，說……說怕是過不了今天……”
“啪”的一聲，李世民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碎成幾片，茶水潑了一地，濺溼了他的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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