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宮宴定親,延壽為聘
入夜,太極宮,甘露殿側殿。
殿內燈火通明,十幾盞銅燈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一張長案擺在殿中,上頭鋪著硃紅色的錦緞,擺滿了各色菜餚,酒壺在案上一字排開,壺身上還凝著一層細密的酒珠。宮人穿梭其間,給各人面前的杯盞續酒,動作輕巧無聲。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換了一身明黃色的常服,神色輕鬆。下方坐著七八位開國重臣,房玄齡、長孫無忌、程咬金、尉遲敬德、李靖、魏徵等人,都是跟隨他多年的老臣了。這些人平日裡在朝堂上一臉嚴肅,此刻到了酒桌上倒是放開了不少,說話的說話、碰杯的碰杯,氣氛難得的熱鬧。
江風被安排在李世民左手邊第一個位置,跟房玄齡隔著一條窄窄的桌案。他今天穿的還是那件青色道袍,在一群紫緋朱綠的官服中間格外扎眼,但他坐在那裡倒是自在得很,面前擺著酒杯,偶爾端起來抿一口,不搶話也不冷場。
李世民端起酒杯先敬了一圈:“今日先敬諸位,朕登基這些年,多虧了你們。”
“陛下言重了!”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程咬金放下杯子就往嘴裡夾了一筷子菜,含糊不清地道:“陛下這話說得見外了,咱們跟著陛下打天下,那是心甘情願的。別的不說,就衝陛下在玄武門那一刀……”
“咳咳。”房玄齡重重咳了一聲。
程咬金頓了一下,改口道:“就衝陛下在玄武門那一刀……的威風!咱們跟得值!”
李世民被他這個強行轉彎逗笑了,搖了搖頭:“咬金啊咬金,你這一開口,朕這宴席就變成了瓦崗寨聚會。”
“瓦崗寨怎麼了?”程咬金瞪眼,“瓦崗寨出來的兄弟,哪一個不是替陛下賣過命的?老秦今天還躺著呢!”
提到秦瓊,眾人的神色都鬆緩了幾分。房玄齡放下酒杯:“叔寶今日氣色好了許多,臣走的時候他還跟臣說了兩句話,聲音比早上有力氣多了。”
“是啊,”尉遲敬德難得開口,“老秦那會兒躺在床上跟紙片似的,我還以為這次真懸了。江道長一顆丹藥下去,那臉色立時就好了。說十年,我瞧著這氣色,怕不止十年。”
李世民轉頭看向江風,端起酒杯:“來,江風,朕敬你一杯。叔寶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
江風端起酒杯:“陛下客氣了,貧道只是碰巧有對症的藥。”
“巧?”程咬金在旁邊插嘴,“哪有那麼巧的事!你那丹藥,聞一下都精神了,哪是凡俗之物!”
江風笑了笑沒接話,跟李世民碰了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熱絡。程咬金跟尉遲敬德劃了兩拳,輸了一局,嚷嚷著要再來。房玄齡跟李靖在聊什麼邊務,聲音不高不低。魏徵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端著酒杯慢慢喝,偶爾插一句嘴,一針見血。
長孫無忌端著酒杯站了起來,繞過桌案走到江風面前。
“江道長。”他舉了舉杯,“長孫某敬你一杯。”
江風抬眼看了看他,起身端起酒杯:“長孫大人客氣了。”
長孫無忌端著酒杯,臉上的笑意帶著幾分鄭重:“前些日子,小兒衝兒冒犯了道長,老夫回府後己經教訓過他了。他年輕不懂事,若有什麼得罪之處,還請道長海涵。”
這話說得體面,既抬了江風,又把自己兒子的姿態壓得很低。席間安靜了片刻,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但都沒開口。
江風笑了笑:“長孫公子的事,貧道早就忘了。”
“道長胸襟寬廣,長孫某佩服。”長孫無忌與他碰了杯,一飲而盡,又拍了拍江風的肩膀,“日後若有用得著長孫家的地方,道長只管開口。”
江風點了點頭,也喝了杯中酒。長孫無忌回座,程咬金在旁邊壓著嗓子說了一句“這老狐狸”,被房玄齡在桌下踢了一腳。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看著江風與長孫無忌飲酒,嘴角一首帶著笑意。等長孫無忌坐回去後,他緩緩放下酒杯,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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