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西章 香客盈門，嫣然入門
清晨，二牛山。
太陽剛爬過東邊的山頭，金色的光從松林間斜斜地漏下來，在青石板鋪的山道上灑了一地碎金。山間的霧氣還沒完全散盡，薄薄地纏在半山腰，把三清觀的飛簷翹角襯得若隱若現。
江風今天起得早。他站在觀門前的臺階上，抬手掐了一個法訣，觀門上的禁制緩緩開啟——那層無形屏障像水波一樣輕輕盪開，露出青瓦白牆的完整道觀，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山腳下的村道上己經陸陸續續有人往上走了，男女老少都有，手裡拎著香燭果品，個個步履輕快。
“道長！”走在前頭的一個老漢看見江風站在門口，遠遠就揚手打招呼，“江道長！我帶媳婦孫子來上香！”
“請進。”江風側身讓開門口，“正殿三清祖師，後院有香爐。觀內肅靜即可。”
陸陸續續的村民湧進觀門，正殿裡很快站滿了人。香案上的銅爐被插滿了線香，青煙嫋嫋地升起來，瀰漫在殿內，帶著一股檀木的清香。幾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跪在蒲團上，額頭貼著蒲團邊沿，嘴裡唸唸有詞，禱祝聲低低的，從殿內傳出來，混著香火氣和晨光，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娘，你看道觀裡還有井！”
“別亂跑，先拜神仙。”
“那個就是江道長，真人比上次見的時候還年輕了……”
“人家是神仙，能老嗎？”
江風站在廊下，看著村民進進出出，偶爾有人上前來問話，他便簡短地應幾句。一個婦人抱著嬰兒擠過來，滿臉焦急：“道長，我家娃兒老是夜啼，您給看看？”江風伸手在那嬰兒額上輕輕搭了一下，指尖一縷極淡的靈力探了探：“受了驚。回去用艾草煮水，睡前擦一遍手腳，三天就好。”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人聲嘈雜中，山下又上來了一行人。三輛馬車停在山腳，頭一輛先下來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人，身材高大，雖然面色還帶著幾分病癒後的清瘦，但走路的步子己經穩了。他身後跟著一個婦人，再後面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生得明眸皓齒，穿著一身青色的衣裙，站在山道上抬頭看向三清觀時，眼睛裡亮晶晶的。
“叔寶，你這身子剛好了些，就急著上山？”
“答應了嫣然的事，不能食言。”
秦嫣然走在母親身邊，低聲對父親道：“爹，山路太陡，我扶著您。”秦瓊擺了擺手說沒事，但女兒己經伸手攙住了他的胳膊，他便也沒有再推。
三人進了觀門，江風遠遠看見他們，從廊下迎了過來，拱手：“秦將軍？你怎麼來了？身子還沒養好，不該亂走動。”
秦瓊回了一禮，笑道：“秦某這條命都是道長撿回來的，走幾步路算什麼。今日來，是有一件事想當面拜託道長。”
“秦將軍請說。”
秦瓊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兒。秦嫣然上前一步，端端正正朝江風福了一福，抬起頭時目光清亮，語氣認真：“道長，嫣然想留在道觀裡侍奉您左右。一是報答您救了我爹爹的恩情，二是想跟您學些本事。”她頓了頓，又說，“女兒家力氣小，不能上陣殺敵，但端茶倒水、打掃灑掃、研磨抄書這些事，嫣然都能做。”
江風看了看秦嫣然，又看了看秦瓊夫婦。秦夫人站在丈夫身後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溫和地看著女兒，眼底有一絲不捨，卻沒有阻攔的意思。秦瓊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我也攔不住”的無奈。
“秦將軍知道這事？”
“知道。”秦瓊嘆了口氣，“昨晚跟我說的，非要來。我想了一晚上，她既然有這個心，就讓她試試。道長若嫌她礙事，讓她打雜便是。若覺得她笨手笨腳，打發回來也行。”
“爹，我哪裡笨手笨腳了？”秦嫣然回頭看了父親一眼，又轉回來看向江風，目光懇切，“道長，您就收下我吧。我會洗衣做飯，會端茶倒水，會識字抄書，還會……”
“會什麼？”
“會騎馬。”秦嫣然道，“以後道長要下山，我給您備馬。”
江風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因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又看了看她身後秦瓊夫婦那副“我們己經沒法子了”的表情。他心裡承認——這姑娘確實好看。眉眼清秀，鼻樑挺首，臉頰上帶著少女特有的緊緻光澤，說話時那股認真勁兒讓她整個人都發著光。
“行。”江風點了點頭，“道觀里正好缺個抄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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