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把簾子掀開？”
“不用。”
兕子沒有追問，但她的目光在姐姐和姐夫之間來回掃了兩圈，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一種西歲小孩特有的、什麼都懂又什麼都不懂的神氣。
馬車又走了一程，在一處開闊的河灘邊停了下來。河灘上青草茵茵，遠處有幾棵老柳樹，河水流過鵝卵石發出嘩嘩的聲響。正是深秋時節，天高雲淡，陽光暖融融的，風也不大，郊外的空氣比城裡清爽了許多。
河灘上己經有三五成群的人在遊玩了。有人架著弓箭在遠處射野兔，有人鋪了毯子坐在草地上喝茶。是長安城裡的公子哥和貴女，趁著秋日天氣好出來踏青的。
江風下了馬車，把兕子抱下來，又回身扶了李麗質。三人沿著河灘慢慢走了一段，兕子蹲在河邊撿石頭往水裡扔，水花濺起來落在她的裙襬上也不在意。李麗質站在河灘邊看著妹妹，江風站在她身側，微風吹動衣襬，河水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金色波光。
不遠處，一群年輕人正聚在一棵老柳樹下。其中一人最先看見了李麗質，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變了臉色。
長孫衝。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錦袍，腰間掛著玉佩，本來正在跟旁人說話，一抬頭看見河灘邊的那三個人，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他認出了李麗質，也認出了江風。尤其是江風，那個讓他被困在院子裡轉了幾個時辰、讓他父親特意上門賠罪的江風。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想躲到那棵柳樹後面去。
旁邊一個穿紅衣的公子哥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又看了看長孫衝煞白的臉色，笑了起來：“長孫衝，那不是你那前未婚妻長樂公主嗎？旁邊那個就是你爹讓你別惹的道士？”
長孫衝沒有接話，臉色更難看了。
另一個藍衣公子哥湊過來，拍了拍長孫衝的肩膀，聲音帶著幾分促狹：“你這也太慫了，遠遠看見人就想躲？”
“你不慫你過去？”長孫衝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
藍衣公子哥嘿嘿一笑，但腳底下一步也沒挪。他家裡長輩早就敲打過他了——誰都可以惹，江風不能惹。那句話是原話，一個字都沒改。江風此刻連回頭都沒有回頭。但他神識己經掃過了整個河灘，知道長孫衝就在那群人裡，也知道他沒有過來。
“他不來最好。”江風對李麗質說，“來了我還得再教訓他一次。”
李麗質側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柳樹那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看你把他嚇成什麼樣了。”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其實他以前也沒這麼慫的，就是被你在院子裡困了一次之後，整個人都變了。”
“那不是慫。是長了記性。”
河灘上的風帶著水汽吹過來，兕子在遠處喊了一聲“姐夫你看我撿到一塊好漂亮的石頭”，
江風應了一聲朝她走去。＂確實漂亮，兜子要拿回去收藏起來嗎？＂
＂可是，姐夫這個大了。＂
＂我來處理一下。＂江風作用法力把這個石頭處理成了一個球型，半透明色，透過陽光可以看到彩色。
＂哇，好漂亮啊。姐姐，你看。＂
李麗質拿過看，＂嗯，漂亮，你要收好哦。＂
“兕子一定收好！”兕子把石球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拍了拍胸口，像是揣了一件稀世珍寶。
江風站起身正要說話，李麗質轉頭對江風道：“我們回去吧。母后說晚上讓我和兕子去陪她吃飯，不好回去太晚。”
“好。”江風點了點頭，彎腰把兕子抱了起來，“走了，送你和你姐姐回去。”
兕子趴在江風肩上，一隻手攥著石球，另一隻手朝河灘揮了揮：“下次再來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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