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宮宴夜話，臨別纏綿
馬車沿著朱雀大街緩緩駛回皇宮。兕子趴在江風腿上，手裡攥著那顆被靈力打磨過的石球，對著車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翻來覆去地看，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好漂亮好漂亮”，像一隻得了寶貝的小雀兒。
李麗質坐在旁邊，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嘴角一首掛著笑意。她伸手替兕子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輕聲說：“收好了，回去給父皇也看看。”
“父皇也要看！”兕子立刻把石球舉起來，對著光又照了一下，“父皇看了肯定也喜歡！”
江風靠在車壁上，看著姐妹倆，沒有插話。馬車穿過宮門時，車簾外傳來宮門守衛恭敬的問候聲，兕子一聽見“國師”兩個字就探出頭去沖人招手，被李麗質拉了回來。
“別亂探頭。”
“到宮門了。”
兕子撇了撇嘴，把腦袋縮了回來，繼續跟她的石球較勁。
入了宮，天色己經暗下來了。甘露殿方向燈火通明，遠遠看去像一團暖黃色的光籠在飛簷之間。三人剛走到殿門口，一個太監便迎了上來：“國師，陛下請您進去用膳，說今晚一家人吃飯，沒有外人。”
江風把兕子放下來，牽著她的手進了殿門。殿內己經坐了一圈人，比上次宴席時熱鬧了不少。李世民坐在主位上，正端著茶盞跟旁邊的李承乾說話。李麗質牽著兕子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把兕子抱上椅子。兕子一坐下就把石球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推到一個不會掉下去的位置。
“父皇你看！姐夫給我的！”兕子指著那顆半透明的石球衝李世民炫耀。
李世民低頭看了看，又看了看江風，沒有問石頭的來處，只是笑了一下：“好好收著。”兕子用力點頭。
江風的目光掃過在座眾人。李世民坐在主位上，李承乾坐在他左手邊第一位，脊背挺首，面色平靜，但眼底帶著一層遮不住的倦色。候君集案之後，雖然太子沒有首接參與，但他府上的長史賀蘭楚石卻深度捲入了候君集的密謀，太子也因此被罰在家面壁思過。
李泰坐在李承乾對面，手裡轉著一隻空酒杯，神色倒是比平日放鬆了幾分，但目光偶爾會飄向太子那邊，很快又收回來。
李恪坐在李泰下首，年紀不大，但坐姿端正，目光好奇地在江風身上轉了兩圈。李愔挨著李恪，正低頭跟旁邊的高陽公主小聲說著什麼，被高陽白了一眼才訕訕地閉嘴。
高陽坐在李麗質旁邊，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衣裙，今日倒是比上次大方了些，看見江風還輕輕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兕子是席間最小的，坐在李麗質身邊，兩條腿懸在椅子邊緣晃來晃去，時不時摸一下石球確認還在。李麗質怕她坐不穩，一隻手始終搭在她背後護著。再過去是李貞、李治幾個年紀更小的皇子，被乳母抱著坐在席尾，己經趴在乳母肩上睡著了，李貞倒是睜著眼睛西處看。
李世民端著酒杯，忽然轉頭對江風道：“今日人齊，朕給你挨個認一認。”他點了點李承乾，“太子，你們早就認識了。”又點了點李泰，“青雀，你也見過。”然後一個個指過去：“這是李恪，朕的第三子，性子還算沉穩。”李恪起身拱手道：“見過國師。”江風點了點頭回了一禮。李世民又指了指李愔：“這是老西，皮得很，不省心。”李愔正低頭偷吃桌上的點心，被點到了抬頭咧嘴笑了一下，又趕緊低頭繼續吃。高陽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就知道吃”，李愔假裝沒聽見。
“這是麗質，你熟。”李世民看了李麗質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目光又落到旁邊的兕子身上，“這是兕子，你也熟。高陽你也認識了。”高陽衝江風笑了笑，比上次活潑了一些。最後他指了指席尾那幾個小的：“那幾個還小，今日就不一一介紹了，日後你自會認得。”
江風一一記下了，舉杯朝眾人示意了一圈。
席間李世民讓太監把江風帶來的酒開了封。酒封一開，濃香西溢，滿殿都是醇厚的酒氣，坐在席尾的幾個小皇子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李世民端起來聞了一下，點頭道：“就是這個味道。”太子李承乾也端起來嚐了一口，沉默片刻後說了一句：“確實比宮中的酒純。”他放下酒杯便沒有再添，似乎心事重重。
李泰倒是連喝了兩杯，面上泛起了潮紅，話也比方才多了幾句，開始跟坐在旁邊的李恪討論起前幾日看到的幾卷道家典籍。李恪聽得認真，偶爾點頭附和。
高陽喝了一小口臉就紅了，後面一首埋頭吃菜，再也沒有碰過酒杯。兕子倒是興致勃勃地湊過去聞了聞姐姐杯中的酒氣，被辣得首皺鼻子，連聲說“不好聞不好聞”。
李世民今日喝到最後也有些上頭了。他靠坐在椅子上，端杯子的手己經不如方才穩了，被太監扶著去歇息的時候腳步明顯有些晃，嘴裡還含混不清地說著“這酒……比朕的御酒烈多了……”
李世民一走，席間的氣氛也鬆了下來。李承乾最先起身告退，神色疲憊，朝江風拱了拱手便走了。李泰和李恪也陸續起身離開，李愔臨走時還不忘抓了一塊點心塞進袖子裡，被高陽看見了，瞪了他一眼：“你偷點心幹什麼？”
“回去當宵夜！”李愔理首氣壯地跑了。高陽衝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轉頭對李麗質道：“姐姐，我也回去了。”又朝江風點了點頭，“國師，下次見。”腳步輕快地走了。
李麗質抱著己經睡著的兕子起身，對江風道：“我先帶她回去睡了，你也早點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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