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看誰養。”江風道。
端午咧嘴笑了，彎腰把虎崽放在地上，讓它自己跟著爹孃去了。
崔十九也把虎崽放下了，看著它顛顛地跑向後院。她整了整衣襟，看向江風：“公子先歇著，十九去安排一下。傍晚再來找公子。”
“你先忙。”
端午也站起來：“那……奴婢先回去看看大娘，出來這麼久怕她擔心。”
“去吧。”崔十九點了點頭，“天黑之前回來就行。”
端午應了一聲，快步出了院門。崔十九也去忙了。
端午沿著土路回到珠女們住的棚屋區，在大娘那間屋子門口停了下來。門半掩著，她推開走進去，大娘正坐在床沿納鞋底，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端午時手裡的針頓了一下：“回來了？”
“嗯，回來了。”端午在門邊的矮凳上坐下，順手拿起桌上一隻舊茶杯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大娘，我沒受委屈，公子對我很好。”
大娘看了她好一會兒，低頭繼續納鞋底，聲音悶悶的：“那就好。”
端午端著杯子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大娘，我小時候……你跟我說過一句話，說我是你撿來的。是真的嗎？”
大娘手裡的針停住了，沒有再動。
端午又說：“但我聽礦上的人說，我出生那年，你丈夫剛死，你一個人抱著我回來的。你跟別人說我是撿的，但我不太信。”
大娘低著頭，好半天才開口，聲音沙啞：“你聽誰說的？”
“好多人都這麼說。只是以前我不敢問。”
大娘沉默了很久。她把針擱下，抬頭看著端午，眼睛有些紅：“你爹走得早，那年你才兩個月大。我一個人帶不了你，又不想你在別人面前抬不起頭，就說你是撿的。”
端午端著水杯沒有動，像是早就猜到了，又像是今天才真正聽到。她放下水杯，站起來走過去，在大娘身邊坐下，伸手抱住了她的胳膊。
“我知道了。”
大娘抬手抹了把眼睛，喉嚨裡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那個公子對你好就行。”
端午靠著她肩頭：“他對我真的很好。”
兩人在屋裡坐了一會兒，端午就站起來說要回去收拾東西。她走到門口時，大娘在後面叫了她一聲，聲音帶著鼻音：“晚上回來吃飯。我給你燉了魚。”
“好。”
端午走出門時，天色己經有些暗了。她沿著土路剛走了沒多遠，迎面碰上三個人。
三個男人，是礦場上出了名的混子，平日裡遊手好閒，仗著跟管事有點關係，經常欺負珠女。為首的那個滿臉橫肉，敞著衣襟，露出發黃的牙，看見端午就咧嘴笑了起來。
“喲，這不是端午嗎？”他往前攔了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聽說你攀上高枝了？陪那位國師睡了？”
端午停下腳步，看著他沒有說話。
旁邊一個瘦高的男人也跟著圍了過來，笑得不懷好意：“端午，你都陪人睡了，陪陪我們哥幾個唄？反正也不差這一次。”
第三個男人在後面嘿嘿地笑著，聲音油膩膩的：“別那麼小氣嘛，大家都是一個礦場的，互相幫襯幫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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