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清理門戶,夜暖帳深
崔十九回到小院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大半。她站在院門口,沒有進去,而是先朝身後跟著的母虎輕聲說了一句:“在這等著。”
母虎甩了甩尾巴,順從地趴在了院門外的土路邊,兩隻前爪交疊著擱在地上,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泛著幽光。
崔十九轉身穿過礦場,往崔敬住的那間屋子走去。崔敬正坐在桌前算賬,見她推門進來便放下筆站起身來:“主人,這麼晚了,有何吩咐?”
“那三個人。”崔十九站在門邊,語氣平淡,“端午回來的路上攔她、說髒話、想動手。你今晚就處理了,把事情辦利落,別留尾巴。礦場不需要這種髒東西。”
崔敬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只點了點頭:“老奴明白了。”
“手腳乾淨些。”
“主人放心。”
崔十九轉身走了兩步,又側過頭補了一句:“順便告訴礦上所有人——端午是我的人。誰再動她,下場跟那三個人一樣。”
“是。”
夜色西合,海風吹過礦場的屋脊,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崔敬目送崔十九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盡頭,然後起身出了門。
當天夜裡,礦場後面的礁石灘上多了三道再也不會動彈的身影。海浪拍打著礁石,把血跡沖刷得乾乾淨淨。第二天一早,沒有人提起那三個人,好像他們從來就不曾存在過。
端午後來隱約聽人說了些什麼,但她沒有問,崔十九也沒有提。
小院裡亮著燈。端午先到了,己經換了一身衣裳。她穿了一件薄薄的月白色短衫,領口比平日低了些,露出一小片鎖骨。手裡端著一隻瓦罐,正在往石桌上擺放碗筷。海風從院門縫隙間穿過來,把她的衣襬吹得輕輕飄動。
江風坐在石凳上翻著一卷從龍宮帶回來的玉簡,餘光掃了她一眼,又收回去了。
沒過多久,崔十九也回來了。她換了一身黛青色的衣裙,比白天的短打模樣柔和了許多,衣料輕薄,在海風中微微飄動,腰間繫著一條銀灰色的細帶,把腰身收得恰到好處。她在石桌另一邊坐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又替江風斟滿。
端午把瓦罐的蓋子掀開,一股魚湯的鮮味飄了出來:“大娘燉的魚湯,讓我帶過來給公子嚐嚐。”
江風放下玉簡,端過碗喝了一口。湯鮮味正,魚肉燉得酥爛,帶著海邊人家特有的做法。
“不錯。”
端午得了這一句,臉上浮起一點笑意,低頭給自己也盛了一碗。崔十九坐在對面慢悠悠地喝著湯,看了一眼端午的碗,忽然說了一句:“你晚上吃了這麼多,一會兒還睡得著?”
“睡得著。”端午喝了口湯,含糊地回答,“奴婢白天走了那麼多山路,早就累了。”
“那你還留在這兒?”崔十九問。
端午被湯嗆了一下,放下碗,耳根微微泛紅:“十九姐姐都留了,奴婢哪好意思走……”
崔十九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接話。
江風坐在一旁聽著兩人一來一回,放下湯碗,靠在椅背上看了看端午,又看了看崔十九。端午穿著一件薄薄的月白短衫,衣料鬆軟,燭火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鎖骨下方的那一小片肌膚映得溫暖而分明。
崔十九的黛青色衣裙在夜色中顯得沉靜,可腰間的銀灰色束帶收出的那段弧度,在油燈的光影裡格外清晰。
江風喉嚨微微動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端午像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耳根又紅了一層。崔十九倒是不躲不閃,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那點弧度又加深了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