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茶樓風波，縣令叩首
清晨，海霧還沒散盡。陽光從東面的雲層裡透出來，把礦場東邊那座小院的屋頂鍍了一層淡金色。
端午第一個醒了。她從江風懷裡輕輕挪出來，披上那件月白色的短衫，坐在床沿低頭系衣帶。她繫到一半回頭看了江風一眼，又低頭繼續系，耳根微微泛著紅。
崔十九也醒了，支起身子靠在床頭，長髮散落在肩上。她伸手攏了攏頭髮，看了一眼窗外透進來的晨光，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公子，今日去縣城，可要帶護衛？”
“不用。”江風也坐起來，披上外袍，“帶兩隻老虎就夠了。”
“那太招搖了。”
“那就帶崔管事。”
“好。”
洗漱更衣之後，三人出了院子。端午懷裡抱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正是那隻小虎崽。小傢伙還沒完全醒，趴在她臂彎裡眯著眼，偶爾甩一下尾巴尖，爪子鬆鬆地搭在她袖口上。它比昨天初見時精神了一些，毛色也亮了幾分，但遠沒有它爹孃那般威風凜凜。
“你抱著它去縣城？”崔十九看了一眼端午懷裡那團東西。
“奴婢捨不得放下。”端午低頭摸了摸虎崽的腦袋，“它一個人在後院多孤單。”
“它爹孃還在呢。”
“它爹孃又不跟它玩。”
崔十九沒有再說什麼。她轉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崔敬，崔敬今日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深灰色短衫，腰間掛著一隻錢袋，一看就是做好了走一整天的準備。
合浦縣城不大，但該有的鋪子都有。街道兩側擺著各式攤位，賣魚乾的、賣貝殼飾品的、賣新鮮果子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空氣裡混著海產的鹹腥和炊煙的暖香，有一種海邊城鎮特有的熱鬧。
端午走在隊伍中間，左看右看，眼睛忙不過來。她平日裡很少來縣城，偶爾來也是匆匆買完東西就回去，難得有閒心逛。今日懷裡抱著虎崽，心情格外好，腳步也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公子你看那個！用貝殼穿的門簾！”她指著一家鋪子的門口，聲音帶著驚喜。
“回去給你也穿一個。”
“真的？”
“真的。”
端午咧嘴笑了，把虎崽往上抱了抱，繼續往前走。崔十九走在江風另一側，偶爾停下來看看攤上的物件，但看得多買得少，一路都很安靜。
走過幾條街，端午看見一家賣糖人的攤子，腳步一下挪不動了。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虎崽，又看了看攤上那些糖人，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湊了過去。江風走過去付了錢，攤主遞給她一隻兔子形狀的糖人，端午接過糖人，掰了一小塊舉到虎崽嘴邊：“你嚐嚐？”
虎崽鼻尖動了動，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然後整個腦袋都往前湊了過去。
“哎——整根都被你啃了！”端午拿著缺了半截的糖人哭笑不得。
崔十九站在旁邊，看著這一人一虎爭一根糖人，微微搖了搖頭，但嘴角彎著。
再往前走了半條街，端午又停住了。這次是一家賣布匹的鋪子，門口掛著幾匹顏色鮮亮的布料，大紅大綠的一片。端午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匹水藍色的布料上，腳就邁不動了。
“十九姐姐，這個顏色好看。”她側頭看崔十九，“給你做條裙子肯定好看。”
崔十九掃了一眼那匹布料，笑了笑：“我又不缺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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