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家。”崔十九推開門走了進去,跟掌櫃的打了個招呼,帶著幾人上了二樓臨街的包間。
包間不大,但窗子正對著海的方向,遠處的海面在陽光下泛著一層細碎的金色光芒。江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端午抱著虎崽坐在他旁邊,崔十九坐在對面,崔敬站在門外沒有進來。
茶很快端上來了。一壺本地出的老樹茶,配著幾碟茶點——桂花糕、芝麻酥、糯米餈,還有一盤切成薄片的海魚乾。
端午把虎崽放在腿上,自己先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虎崽聞到香味,鼻子動了動,抬起頭來看她,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溼漉漉的。
“你還想吃?”端午低頭看它,“剛才吃了半根糖人,又吃了魚乾,現在還要吃桂花糕?”
虎崽張嘴“嗷”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細。
端午沒忍住,撕了一小塊桂花糕遞到它嘴邊。虎崽叼過去嚼了兩下就嚥了,然後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
“你以後要是胖了,可別說是我喂的。”
崔十九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端午跟虎崽一來一回的,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江風端著一杯茶,正要喝一口,包間的門被人大力推開了。
一個穿著錦衣的年輕公子哥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小廝,一臉跋扈。他掃了一眼包間裡的情形,目光在端午和崔十九身上停了一下,來回轉了兩圈,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他轉頭看向江風,語氣帶著幾分輕蔑:“這包間我看上了,你滾出去吧。兩個女的留下,本公子出雙倍茶錢。”
江風端著茶杯的手沒有放下,甚至沒有抬頭看他。他只是端著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公子哥見他不動,皺了皺眉:“你是聾了還是——”
他話還沒說完,江風抬起另一隻手,隨意地往前揮了一下。巴掌沒落到那公子哥臉上,隔著一尺的距離,一股無形的力道就把他整個人打得倒飛出去,撞在走廊的欄杆上又彈了一下,滾下樓梯,半天沒爬起來。
那兩個小廝愣了一瞬,罵罵咧咧地衝進包間,一人攥起拳頭,一人摸向腰間。江風又揮了一下手——兩個人同時飛了出去,撞在牆上,軟軟地滑下來,和自家公子摔作了一堆。
包間門口安靜了。掌櫃的從一樓跑上來,看見樓梯口那三個人,臉色都白了,壓低聲音衝江風道:“公子!你快走吧!這位是縣城劉縣令的獨子!平日裡沒人敢惹他!等會兒他叫人來就麻煩了!”
端午懷裡的小虎崽被吵醒了,抬頭茫然地看了看西周,又趴回去了。崔十九端著茶杯沒有動,像是根本不覺得這件事需要她擔心。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雜沓而沉重,像是有不少人正在往樓上趕。
樓梯口出現了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人,身後跟著七八個衙役。來人約莫西十出頭,麵皮白淨,看得出平日養尊處優,此刻臉色鐵青,顯然是接到兒子被人打的急報匆匆趕來的。他走到包間門口,目光掃過屋內,剛要開口讓人拿人——他的目光落在江風身上,然後整個人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
他認出了他。
幾天前從長安快馬送來的那封公文,上面白紙黑字寫著一行:“國師江風,持天子欽賜令牌,所到之處如朕親臨。各地官員不得怠慢,凡有不敬者,以抗旨論。”
他腿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國……國師!下官不知國師駕臨,犬子有眼無珠冒犯國師,下官回去一定嚴加管教!求國師饒命!”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端午剛往嘴裡塞了一塊桂花糕,嚼到一半停住了,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縣令,又看了看江風,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公子,他跪你幹什麼?”
“因為他怕我。”
“哦。”端午把桂花糕嚥下去,又撕了一小塊餵給懷裡的虎崽。虎崽張嘴接住了,尾巴尖輕輕甩了兩下。
縣令跪在地上,額頭抵著手背,連抬頭都不敢抬。身後的衙役也呼啦啦跪了一片,誰也不敢出聲。
江風放下茶杯,語氣平淡:“起來吧。你兒子還在地上躺著,先把他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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