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賈元春放下茶杯，“到了神京之後，你是住陛下安排的府邸，還是另外找地方？”
“看情況。若是安排得合適，就住。若是不合適，再另外找。”
賈元春想了想：“若公子不嫌棄，賈府那邊有幾處空置的院子，雖然不大，但勝在安靜。公子若是暫時沒有落腳處，可以先住那邊。”
“到時候再看。”
賈元春沒有再說什麼，點了點頭，便站起身告退了。她走向後院時腳步很輕，在月色中幾乎聽不見。廳中只剩下江風和趙盼兒兩人。
趙盼兒低頭理了理袖口，喝了一口茶：“公子覺得元春姐姐是個什麼樣的人？”
“穩重，有分寸。知道自己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她以前在宮裡待了幾年，學會的就是這些。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不讓旁人看出她在想什麼。”趙盼兒放下茶杯，“其實她心裡應該也是不踏實的。她不知道陛下把她送來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賈府那邊會怎麼看她。”
“你倒是看人挺準。”
“開茶樓的人，總要會看人。”趙盼兒笑了一下，站起身，“公子也早點歇著。”
江風點了點頭，趙盼兒轉身往後院走時步子很輕。廳中的燈火還亮著，江風獨自坐在窗邊，看了一眼窗外的江面。水聲還在響，從江邊傳過來，帶著夜風的涼意，讓廳內的安靜顯得更深了幾分。
接下來的幾日，望江茶樓重新開了門。趙盼兒和孫三娘輪流照看生意，宋引章偶爾在堂中彈琵琶，賈元春坐在窗邊看書，青梅和綠柳一個在灶房幫忙，一個在院子裡晾曬衣物。日子過得平靜。
第三日傍晚，一個穿著深灰色官服的人騎馬到了茶樓門口。他在門前勒住馬，翻身下來，快步走到門口，拱手道：“皇城司傳信——陛下有旨意，請仙人擇日北上神京。馬車和護衛己在路上，三日後抵達錢塘。若有需要，可讓皇城司的人先行傳話。”
江風站在堂中，聽完後點了點頭：“知道了。”
來人沒有多留，翻身上馬走了。趙盼兒站在櫃檯後面，手裡還拿著抹布，看著那人遠去的背影，轉回身來：“公子，真的要走了？”
“嗯。收拾東西吧。三日後出發。”
趙盼兒低頭把抹布疊好放在櫃檯邊：“那我去跟青梅交代一下。”
“不急，明天再說。”
宋引章從樓上走下來，抱著一隻包袱，站在樓梯口，像是己經聽見了方才的對話：“公子，神京那邊……會有更大的夜市嗎？”
“有。”江風回頭看了她一眼，“比揚州還大。”
宋引章的嘴角彎了一下，抱著包袱轉身回屋了。趙盼兒站在櫃檯後面，看著宋引章跑上樓的背影，嘴角也浮起一絲笑意。她低頭繼續擦櫃檯，擦了兩下又停了下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事情：“公子，揚州到神京，要多久？”
“坐馬車的話，七八天。”
“這麼久？”
“不算久。路上走走停停，就當看風景了。”
趙盼兒沒有接話，又低頭擦了擦櫃檯。茶樓裡的日光己經從門口退到了門檻邊沿，在青磚地上留下一道斜長的影子。街對面的柳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幾片枯葉落在青石板路上，被風捲著滾了滾，又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