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黑下來之後,那枚乳白色的石頭開始發揮它的作用。
柔和的光暈從木樁頂端鋪開,不刺眼,但足夠覆蓋前方大約十來步的範圍。
坑的深度不足以把整個人的重量都陷進去,但足夠扭傷腳踝或者絆倒一個正在衝刺的哥布林——這就夠了。
跑在最前面的那一排只要摔了三西個,後面的人就會被絆住,弓箭手就能多射兩輪。
帕朵沒有說話,蹲在原來的位置,低頭玩著手邊的土塊,像是在等什麼。
林小婉站在木樁後面,手握著弓身,指腹反覆摩挲著弓弦,又鬆開,像是在確認弦的張力。
宋知夏把卷軸收進了懷裡,手裡也多了一把弓,箭筒斜挎在背上,站在木臺邊緣低頭看著那片光亮與黑暗交界的地方。
沈渡仍然站在樹幹旁邊,手裡握著弓身,沒有拉弦。
吳宇翔和林小婉並肩站在一排木樁後方的矮牆邊上,手裡握著長矛,幫不上忙的時候就在那裡守著。
孫磊蹲在木樁內側的一個角落,雙手攥著石斧的握柄,指節攥得微微發白。
然後矮樹叢那邊有了動靜。
最開始只是一聲輕微的樹枝折斷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踩到了乾枯的枝條。
然後第二聲、第三聲,間隔很短,像是踩斷樹枝的東西不止一個。
緊接著樹叢的葉片開始晃動,不是風吹的那種晃動,而是被什麼東西從內側撥開的、不規則的動作。
沈渡第一個拉滿了弓弦,林小婉也抬起了弓,宋知夏把箭搭上了弦,但沒有人鬆開手指,所有人都在等。
第一隻哥布林從樹叢裡探出頭來的時候,林川看清了它的樣子。
確實跟想象的差不多,大概到成年人胸口的高度,綠皮,尖耳朵,佝僂著背,手裡攥著一根粗糙的木棍。
它站在樹叢邊緣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前方有沒有埋伏,然後邁出了第一步,踏上了那片開闊地。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第西只——樹叢的缺口處開始不斷地湧出綠色的身影,比預想中要快,像是早己聚集在邊緣等待天黑的到來。
它們沒有列隊,沒有陣型,但數量確實不少。
遠處那些在暮色與夜光之間不斷移動的輪廓很快就超出了林川在白天能數清的範圍。
周若雲站在木樁後面,短刀從鞘裡抽出了一半又停住了,看著那群湧出來的身影,沒有說話。
劉福嚥了口唾沫,石斧握得緊了緊,又鬆了鬆,像是在調整握姿。
哥布林進入了光石的照射範圍,跑在最前面的幾隻踩到了那片被翻動過的土地,腳下的泥土陷下去一塊,跑在最前面的那一隻腳下突然踩空——坑不算深,但那一下足夠讓它失去平衡。
緊接著第二隻撞上第一隻的後背,第三隻踩進同一個坑裡,三個人擠在一處的動靜在夜晚裡格外明顯,像是被無形的手絆了一下。
趙建國從木樁後面探出半個身子,確認了陷阱確實起了作用,然後縮了回去,把弓平端在身前,箭尖穩穩指向最前面的那幾只,手指搭在弦上停頓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