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還站在黑板前面，指尖捻著粉筆灰正準備拍掉，聽到布洛妮婭的聲音之後動作停了一下，轉過頭來看向她。
布洛妮婭站在原地，目光沒有從林川臉上移開，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艦長，你剛才說……她們己經死過了？”
林川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粉筆灰順著指縫往下落，沒有完全拍乾淨。
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腦子裡把剛才的對話重新過了一遍，然後才重新看向布洛妮婭。
那層亮晶晶的顏色正浮在布洛妮婭的眼眶裡，像是一滴正在醞釀的水珠，但還沒有滾落。
林川開口時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語氣依然保持著平常的那種平穩：“我之前不是說過嗎？她們是前文明的人。那個文明己經毀滅了，不可能活到現在。”
頓了頓，“活著的確實有，但也是飄在外太空的格蕾修。”
布洛妮婭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林川。
在聽到那個名字之後，那道視線在房間裡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她的目光沒有移開，像是正在把那些碎片放在一個還沒有完全成型的框架裡，等著它自己拼出完整的形狀。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落在安靜的空間裡時幾乎是貼著空氣的邊緣滑過去的，沒有對任何人造成額外的打擾：“布洛妮婭……知道了。”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追加更多的追問，只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站在原地，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層光暈不會在剛接觸到空氣時就消散。
她的眼神依然亮著，但己經不像剛才那樣像是隨時會溢位來了，更像是被重新放在了一個更穩定的位置。
林川站在對面，看到了那道正在收斂的光。
沒有立刻開口，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移開了。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找不到合適的措辭，又合上了。
海風從通風口滲進來，在駕駛室裡均勻地流動著。
粉筆灰己經從控制檯表面被吹散了大半，只剩幾粒細小的粉末還嵌在表面細小的紋理裡，像是一層幾乎不可見的殘留，正隨著夜風繼續向更遠的方向移動。
窗外依然漆黑一片，海面看不到任何正在靠近的跡象。
林川看到布洛妮婭那雙還沒有完全暗下去的眼睛，停了一下。
靠著控制檯邊緣，像是在腦子裡把那條線重新接上，然後開口，語氣比剛才稍微放輕了一點。
“等等……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布洛妮婭的視線重新落回林川臉上。
林川偏了一下頭，像是在整理措辭：“你是想說……我這個系統能不能把誰復活，或者把誰帶出來？”
說完停了一下，像是給這句話留出足夠的空間落地，然後側過頭來看著布洛妮婭，“你想的是姬子老師？還有希兒？”
布洛妮婭沒有否認，也沒有移開視線。她的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如果艦長真的能做到的話，布洛妮婭什麼都可以答應艦長。”
林川聽到這句話之後，收回目光，站首了一些，偏過頭來看了布洛妮婭一眼，嘴角帶著一點沒有完全收住的弧度：“哦～真的什麼都可以答應嗎？”
布洛妮婭的語氣沒有波動：“當然。不過現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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