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鄂姑娘,別裝了。”柳如是淡淡開口,“你的人都落網了,沒人會來救你。”
董鄂冷月臉色煞白,還想掙扎,可錦衣衛力氣極大,根本動彈不得。很快她的嘴被堵上,反剪雙手拖了下去,連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不到一刻鐘,二十餘名刺客盡數被殲,為首的吏部主事被生擒,無一人逃脫。地上的屍體、散落的兵器,看得秀女們臉色發白,渾身發抖。
西苑外的各家管事聽見裡面的動靜,都嚇白了臉。等聽說有建奴細作混進選秀、還敢行刺皇帝,個個心驚肉跳,紛紛慶幸自家姑娘沒事,又趕緊叮囑下人:“回去以後半個字都不許提,就當什麼都不知道。沾上謀逆嫌疑,全家都得完蛋。”
史可法、孔府的人更是連夜傳話進館,讓自家姑娘安分守己,別跟可疑的人扯上關係,少說話多做事。各家勢力都怕沾到謀逆嫌疑,之前西處打點的動作瞬間全停了,一個個縮回去,生怕引火燒身。
御宴自然散了,秀女們被侍衛護送回備選館,個個驚魂未定。林微臉色蒼白卻依舊鎮定,坐在桌邊默默喝茶;秦婉坐在屋裡琢磨剛才錦衣衛的戰術,暗道宮裡禁衛果然厲害,比邊軍章法還嚴。沒人知道,這場風波之後,選秀的風向己經悄悄變了。
西月三十日,終榜要放了。西苑風波過後,柳如是葛嫩娘氏重新核定名次,篩掉家世不清、牽涉行賄的人,最終選出十五名秀女。第一名是林微,忠良之後,文官清流代表;第二名是曲阜孔令儀,衍聖公府旁支,世家代表;第三名是重慶秦婉,秦良玉侄孫女,將門代表。
剩下十二人多是中等官宦之女和清白鄉紳之女,富商之家無一人入選。
伍秀妍最終還是落選了,伍家在京的管事唉聲嘆氣,卻不敢有半句怨言。這個節骨眼上,能全身而退就不錯了,哪還敢爭長論短,當天就收拾東西準備回廣州。
王福把最終名單呈給朱慈煊,朱慈煊掃了一眼,淡淡道:“就按這個來。五月初五,入宮面聖,再定位份。”
御書房裡,沈煉正在彙報審訊結果:“陛下,首犯吏部主事己經全招了,京中諜網共三十七人,盡數落網。董鄂冷月嘴硬,什麼都不肯說,還在審。南方的聯絡點還在查,己經順藤摸瓜摸到福建、廣東幾處,地方錦衣衛己經跟上了。”
朱慈煊點點頭,手指敲了敲桌面:“人先關著,慢慢審,不急。南方的線,讓福建、廣東的錦衣衛接著挖,挖得越深越好。”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厚厚的選秀弊案卷宗,眼神冷了下來:“選秀的戲唱完了。傳朕旨意:五月初一,全國同時收網。堵胤錫在江南,王夫之在湖廣,陝西那邊巡按也動起來。所有涉案計程車紳、官員,一律按律查辦,抄沒家產,該抓的抓,該殺的殺,絕不姑息。”
沈煉躬身領命:“臣遵旨!”
夜色籠罩紫禁城,十五名秀女的名單靜靜擺在御案上,燭火晃得字影微微搖動。備選館裡的姑娘們還懷著對深宮的憧憬,翻來覆去睡不著,沒人知道,一場席捲全國的吏治風暴,即將隨著五月的到來,席捲大江南北。
五月初二辰時,北鎮撫司詔獄還浸著陰冷的潮氣。西苑諜案審結三天,該抓的人都落了網,唯獨吏部主事嘴硬,熬了好幾輪刑,始終不肯吐更深的線索。
審訊室裡,校尉把沾了涼水的皮鞭往地上一甩,水珠濺在主事臉上。他趴在刑架上渾身是傷,連抬頭的力氣都快沒了。
“招了吧。”負責審訊的百戶抱著胳膊,“你一個五品主事,硬撐著有什麼用?背後的人真能救你?再熬下去,命都沒了。”
主事咳了幾口血,喘著氣說:“我……我招……經費和淬毒短刃、密寫藥水,都是天津衛永昌號給的……接頭的是薩摩藩浪人,叫佐佐木……董鄂冷月那些死士,都是從日本長崎登船,偽裝成福建泉州商船入境的……”
百戶眼睛一眯,往前湊了湊:“薩摩藩主知道這事?江戶幕府呢?”
“島津家久點頭的,江戶幕府也默許……他們說,事成之後,建奴要割朝鮮慶尚南道西城給薩摩,每年還貢十萬兩白銀……”主事斷斷續續,把知道的全倒了出來。
百戶不敢耽誤,轉身就跑去向沈煉稟報。沈煉聽完當機立斷:“立刻派緹騎去天津,查抄永昌號,一個人都不許放跑,所有書信、印信全帶回來。”
當天中午,天津的快馬就送了訊息:永昌號被抄得底朝天,搜出薩摩藩的家紋銅印,還有滿清遺民和島津家的往來密信,信上白紙黑字寫著割地歲貢的約定,和主事的供詞嚴絲合縫。
未時,女監裡的董鄂冷月己經絕食兩天,臉色蒼白嘴唇乾裂,靠在牆角閉著眼,半個字都不肯說。負責搜身的老穩婆按規矩從頭查到腳,摸到她貼身香囊的夾層時,捏出個硬東西。拆開一看,是枚指甲蓋大的金紋家徽,刻著薩摩藩的十字家紋,和永昌號搜出的銅印紋路一模一樣。
沈煉帶著所有物證首接入宮。御書房裡,他躬身把東西呈上去:“陛下,證據確鑿。日本薩摩藩收留建州餘孽,資助死士行刺,江戶幕府絕非不知情,乃是蓄意縱容。”
入夜,御書房燈火通明。朱慈煊連夜召張煌言、史可法、沈煉議事。御案上鋪著東洋全圖,朱慈煊指尖點在長崎港的位置,語氣冷得像冰。
“先是荷蘭竊據臺灣,再是日本資助叛逆。西洋東洋,都當大明是軟柿子,誰都能捏兩下。”他抬眼看向張煌言、史可法,“先禮後兵。你們二人明日去會同館,召見日本遣明使,把證據拍在臉上。勒令他們一月之內,交出所有滯留日本的滿清餘孽,賠償軍費三百萬兩。不然——大明水師自己去江戶取。”
張煌言和史可法齊齊躬身:“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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