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豫親王府。
宴會擺在大殿裡，燈火通明。
絲竹聲聲，舞姬翩翩，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都是從江南各地搜刮來的。
多鐸坐在主位，三十出頭，面容冷峻。他穿著滿人袍服，但戴了頂漢人的玉冠，不倫不類。
下面坐了兩排人。左邊是滿人將領，右邊是漢人降臣。
滿人那邊大聲說笑，大口喝酒。漢人這邊低眉順眼，小心翼翼。
錢謙益坐在降臣首位。他己經六十多了，鬚髮皆白，但面色紅潤，顯然這幾天過得不錯。
“錢先生，”多鐸開口，聲音不大，但全場靜下來，“你那‘十策’，本王看了，很好。”
錢謙益連忙起身：“王爺過獎，老朽只是盡綿薄之力。”
“坐，坐，”多鐸擺擺手，“那你說說，江陰這小城，怎麼就打不下來？”
席上瞬間安靜。所有降臣都低下頭，不敢說話。
錢謙益沉吟片刻，緩緩道：“江陰之頑抗，非因城堅，非因兵精，而在‘氣節’二字。江南士民，久受大明恩澤，心中仍有故國之思。欲平江南，必先摧其氣節。”
“怎麼摧？”
“三策，”錢謙益伸出三根手指，“一，繼續屠城，以儆效尤。崑山、吳江之後，再屠幾個大城，讓人知道抵抗的下場。二，厚賞降臣，讓那些觀望的人看看，投降有好日子過。三，開科舉，給讀書人出路。讀書人有了官做，就不會想著反清了。”
多鐸大笑：“好！錢先生真乃我大清良臣！來，敬你一杯！”
錢謙益舉杯，一飲而盡。酒很辣，辣得他眼睛發紅。
他想起年輕時，在東林書院和同窗們議論朝政，說要“挽狂瀾於既倒”。現在，他是“狂瀾”的一部分了。
真是諷刺。
滿人將領們哈哈大笑。
一個降臣小心翼翼地問：“王爺，江陰己經守了快一個月，是不是……”
“不急，”多鐸喝了口酒，“孔有德己經去了，七王、八王、十王也去了。本王倒要看看，他們還能撐幾天。”
他看向錢謙益：“先生，等拿下江陰，本王請你去看一看，看看那些不識時務的人，是什麼下場。”
錢謙益低頭：“是。”
宴會繼續。絲竹聲更響了，舞姬跳得更歡了。
降臣們紛紛舉杯，歌頌大清天命所歸，多鐸王爺英明神武。
江陰，守城第三十五天。
清軍大營，中軍大帳。
劉良佐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他面前坐著西個人，其中三個穿著王爺服飾的滿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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