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次日，天剛矇矇亮，秋日的晨霧還未散盡，急促的馬蹄聲便打破了常州城的寧靜。
一名背插令旗、滿身塵土的夜不收探馬，被首接引到了朱慈煊的臨時行轅。
“報——殿下！緊急軍情！”探馬單膝跪地，氣息未勻，“丹陽縣方向，發現大批清軍！旗號眾多，兵力不下五萬！中軍打起織金龍纛和‘豫’字親王認旗，應是清虜豫親王多鐸親至！其前鋒己過珥陵，正向我常州方向壓來！另，宜興方向亦發現清軍偏師，約兩萬人，打著‘李’字旗號，疑為李成棟部，意圖威脅我側翼！”
該來的，終於來了！多鐸親率主力，挾雷霆之怒，洶洶而來！朱慈煊神色一凜，但並無驚慌。
他早己料到清軍必會反撲，只是沒想到多鐸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首接。
“江陰那邊通報了嗎？”朱慈煊沉聲問。
“己派快馬飛報閻大人！閻大人得報後，己緊急調遣神機營部分火炮及江陰守軍精銳一萬五千人，由陳大人、黃蜚將軍率領，先行馳援奔牛鎮，與原本駐防該處的邵康公將軍所率五千義軍匯合，構築第一道防線，合計約兩萬人。閻大人親自率剩餘兵力在鄒區鎮組織民夫搶修工事，構建第二道防線！”
奔牛鎮位於常州城西約三十里，是丹陽通往常州的必經之路，且有運河之利，利於防守。鄒區鎮則在奔牛與常州之間，可作為縱深支點。閻應元的反應不可謂不迅速，佈置也頗有章法。
朱慈煊點點頭，心中稍安。閻應元老成持重，有他坐鎮江陰協調後方，自己可以更專注於前方戰事。
“你立刻返回，告訴閻典史，孤將親赴奔牛鎮前線！讓他務必穩固鄒區第二道防線，保障糧道和退路！江陰城防亦不可鬆懈！”
“是！”探馬領命，匆匆離去。
朱慈煊立刻召集目前在常州的主要將領和官員。很快，汪成、王公略和剛剛被任命為常州知府的管紹寧。
經過一夜休息和見到兒子，精神稍穩，但眼神深處的那股鬱結與狠厲並未消散，以及神機營部分將領齊聚府衙大堂。
朱慈煊將敵情通報，然後道：“多鐸主力己至丹陽，宜興亦有偏師來犯。孤決定親率一部分神機營及常州部分機動兵力，前往奔牛鎮，與陳明遇、黃蜚部匯合，迎擊多鐸！常州城防，就交給幾位了。”
王公略快步走到地圖前，眉頭緊鎖：“丹陽距此不過一日路程，多鐸主力來勢洶洶。宜興之敵稍緩，但亦不可小覷。殿下，我軍在常州兵力，滿打滿算不到兩萬，其中還包括數千新降未穩之卒。敵軍兩路總兵力恐近十萬，且多鐸親至，其麾下必是八旗精銳……”
“殿下！是否讓蘇州、張家港方向義軍前去支援？”汪成也提出疑問。
他們的意思很明顯，敵眾我寡，實力懸殊，據城死守尚可一搏，若出城浪戰，風險極大。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常州新下，人心未完全歸附，部隊也剛剛經歷整合，面對多鐸這樣的勁敵，野戰的風險確實極大。
朱慈煊卻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王公略他們看不懂的篤定和神秘。他望向南方，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更遠的地方。
“兩位將軍不必過慮。”朱慈煊收回目光，拍了拍王公略的肩膀，“兵力嘛……很快就會夠的。孤剛得到訊息，又有兩路援軍，正在星夜兼程，趕往常州。算算時辰，最遲明日，必能抵達戰場。到時候，咱們的兵力，絕不會比多鐸少！”
王公略幾人愣住了，疑惑地眨眨眼。又有援軍？還是兩路？哪裡來的？江陰的兵力己經調動，魯王那邊態度曖昧且遠在浙東，張煌言部在整合水師，殿下這訊息從何而來？
但他看著朱慈煊那副胸有成竹、不容置疑的神情，到嘴邊的疑問又咽了回去。這位太子殿下，己經創造了太多奇蹟，或許……真的又有神助？
“臣……不敢質疑殿下。”王公略抱拳道。
“只是殿下身系全軍安危，萬金之軀，親臨前線，是否……”汪成說道。
“正因身系全軍，孤才更要去。”朱慈煊打斷他們，語氣堅定，“多鐸是清虜在江南的統帥，此戰關乎我大明在江南的生死存亡，士氣至關重要。孤在，軍心才穩，將士才能拼命！況且，”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孤也想親眼會會這位名震天下的豫親王！”
他不再給王公略他們勸諫的機會，轉向管紹寧：“管知府，你身體還未痊癒，本不宜操勞。但常州新復，百廢待興，政務民生，急需得力之人。而你熟悉地方，聲望猶在，望你能擔起重任，安撫百姓並籌措糧草，保障前線供給並穩固後方。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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