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我們的主力戰船，一共有六艘，都是三層夾板船，配有三十門火炮。其餘普通夾板船三十艘。”
他從一個點滑到另外一個點：“你們的船負責去探路，看看他們的火力如何，還要攔截殘兵，切斷他們的退路。還有，要防著金山、舟山那邊的明軍水師來救。”
康喀賴道：“金山、舟山那邊，有我的人盯著。明軍水師一齣動，我立刻知道。”
範德蘭特隆點點頭：“那就這麼定了。老虎頭海域，我們等著他們。”
他說完，帶著人走了。
長江口外的海面上，荷蘭艦隊正趁著夜色，悄悄往老虎頭方向駛去。
範德蘭特隆站在船頭，望著南方的海面。
他手下的大副走過來，小聲道：“司令官，咱們真的要幫清軍？”
範德蘭特隆笑著道：“那種冒白煙的船，你不想看看？”
大副愣了愣，然後點頭。
範德蘭特隆望著遠處的黑暗，嘴角微微上揚。
“蒸汽船……有意思。要是能弄一艘回去，東印度公司那些人，一定會嚇一跳。”
……
錢塘江邊，一個小村莊。
幾間茅草屋零零散散散落在江岸上，炊煙裊裊升起，和霧氣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一間稍大的屋子裡，沈雲英正在給族人們說話。
她今年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素服。父親道州戰死，丈夫荊州戰死，她單人搶回父親屍體後，回到家鄉守孝，順便教族裡的孩子讀書識字。
可今天講的不是《女誡》，也不是《孝經》，而是這些日子傳得沸沸揚揚的大事。
“都聽說了嗎？南京光復了。”沈雲英的聲音清亮，帶著一股子英氣。
幾個族人點頭：“聽說了，聽說了。那個定武皇上，據說是弘光皇帝的太子，江陰起兵，一路殺到南京。”
沈雲英道：“不止是南京。鎮江、常州、蘇州、松江，全都拿下了。多鐸那個韃子親王，被活捉了，前幾天在南京公審，千刀萬剮。”
一個年輕後生興奮道：“真的？那韃子可算遭報應了！我聽說他當年在揚州各地殺了八十萬人！”
沈雲英點點頭：“千真萬確。我那日在江邊聽商旅說的，公審那天，聚寶門廣場上人山人海，幾萬人看著。多鐸的辮子被扯下來，洪承疇那漢奸嚇得尿了褲子。”
眾人鬨笑起來。
沈雲英又說了些朱慈煊的事，怎麼從江陰起兵，怎麼打鎮江，怎麼圍南京，怎麼擒多鐸。她說得繪聲繪色，族人們聽得入神。
門外，兩個人坐在小板凳上，守著幾個孩童寫字。
二人頭髮花白，滿臉愁容，不停嘆氣。
這兩人，正是馬士英和阮大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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