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大鋮眼神躲閃，嘴上道：“什麼怎麼想？現在跟咱們有什麼關係？當年……。”
馬士英又嘆了口氣：“可那畢竟是先帝的後人。咱們……咱們當年，確實有負先帝。”
阮大鋮擺擺手：“過去的事就別提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屋裡，沈雲英講完了，起身走出來。
她看見馬士英和阮大鋮，搖搖頭，沒說話。這兩人來村裡有些日子了，說是逃難的讀書人，可她總覺得不對勁。
那馬士英看著老實，卻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那阮大鋮更是油滑，眼珠子一轉就是主意。
她懶得理他們，走到院子邊上，望向江面。
江面上，幾條漁船正在靠岸。幾個漁戶挑著擔子下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商人模樣的人，看樣子是一路搭船來的。
沈雲英走過去，和漁戶打招呼：“李老伯，今天收穫不錯啊。”
李老伯笑道：“還行還行。對了，沈娘子，你聽說沒有？江上出大事了。”
沈雲英心裡一動：“什麼大事？”
李老伯道：“昨天我們來的時候，在舟山那邊看見好多紅毛船。那船又高又大，掛著奇怪的旗子，少說也有七八艘。”
旁邊一個商人接話道：“何止是看見。我聽舟山的漁民說，那些紅毛船在老虎頭海域轉悠好幾天了，像是在等什麼。”
沈雲英皺眉：“等什麼？”
商人壓低聲音：“我聽一個在清軍那邊有門路的朋友說，清軍和紅毛勾結上了，要在老虎頭埋伏皇帝的使團。”
沈雲英臉色一變：“皇上的使團？”
商人點頭：“對。聽說皇帝派了使者去紹興接魯王，兩艘怪船，冒白煙的，從南京出發了。清軍和紅毛想在海上攔截，把它們幹掉。”
沈雲英心裡飛快地盤算。
她雖是女子，可自幼習武，跟著父親丈夫一起抗清。清軍和紅毛勾結，使團有危險，這事不能坐視。
她問商人：“訊息可靠嗎？”
商人道：“我那個朋友在清軍水師裡當差，親耳聽康喀賴說的。紅毛答應幫忙，清軍許了他們開放鬆江寧波，免三年商稅。”
沈雲英點點頭，轉身就往回走。
李老伯在後面喊：“沈娘子，你去哪兒？”
沈雲英頭也不回：“準備船，去老虎頭！我是大明朝廷敕封的游擊將軍，不能坐視不管。”
她回到屋裡，脫下素服，從箱子裡翻出一套舊鎧甲。那是當年她隨父親守道州時穿的。她又拿起那把鐵刀，掂了掂。
幾個族人圍過來：“沈娘子，你要幹什麼？”
沈雲英一邊披甲一邊道：“定武皇上的使團有危險，清軍和紅毛要在老虎頭埋伏他們。咱們得去報信。”
一個族人驚道：“就咱們這幾個人？那不是送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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