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馬鞍山收復的時候，朱大典和閻應元那邊也己收復潥陽，向著郎溪進發。
……
常州，城外官道。
一隊錦衣衛押著幾十輛囚車，正沿著官道往北走。囚車裡關著的人一個個灰頭土臉，縮在木籠子裡，像待宰的牲口。
靳一川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他身後那輛囚車裡，關著那個在嘉善縣密會上的胖老頭。
胖老頭一路上都在喊冤，喊得嗓子都啞了。這會兒他趴在木欄杆上，看見靳一川經過，又掙扎著開口：“大人，大人！您放了我，我告訴您一個秘密！”
靳一川連頭都沒回。
胖老頭急了：“那個姓孫的，他不是一般人！您放了我，我就告訴您他到底是誰！”
靳一川勒住馬，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領頭的？”他淡淡道，“他己經自己說了。山東來的，叫孫超，家裡在北方做布匹生意，清軍讓他來遊說江南士紳。”
胖老頭愣了一下，然後拼命搖頭：“不是不是！他騙你們的！他根本不是做生意的！”
靳一川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揮揮手：“停車。”
隊伍停下來。靳一川跳下馬，走到胖老頭的囚車前：“你說他不是做生意的？那他做什麼的？”
胖老頭眼珠子轉了轉：“您放我出去，我就說。”
靳一川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胖老頭被他看得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您先放我，我保證把知道的都告訴您。”
靳一川忽然笑了。他回頭對身後的錦衣衛說：“開啟車門，把他放出來。”
胖老頭沒想到這麼容易，愣了一下，然後連滾帶爬地從囚車裡鑽出來。他一出來就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靳一川擺擺手：“別磕了。說吧，那人是誰？”
胖老頭笑著說道：“這都關了一天了，還沒吃過東西呢，您看……”
靳一川噗呲一笑，讓手下拿了點水和米餅說著：“別得寸進尺啊！”
胖老頭爬起來，吃了幾口後，湊近幾步，壓低聲音說：“他和我們說的是叫孫川，是孫之獬的侄子！”
靳一川眉毛一挑。
孫之獬。
這個名字他聽過。萬曆年間的進士，崇禎年間因為一些原因，被削籍為民，後來投降了清軍，還給清軍出了不少主意。
剃髮令那會兒，他是第一個剃頭留辮子的漢人官員，還上書說“剃髮易服，乃歸順之誠意”，被人罵成狗。
“孫之獬的侄子？”靳一川問，“你確定？”
胖老頭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他只說他是孫之獬派來的，專門來江南遊說我們這些人。他說孫之獬現在就在杭州，想接替洪承疇的位置，當清朝的江南總督。只要我們肯歸順，以後都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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