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劍星看著手裡的供狀，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和地址。山西的、北首隸的、江南的，加起來二十多家。有幾個名字，他耳熟得很。
靳一川走過來，把另一份供狀放在案上。那是孫超招的，上面列著孫之獬交代他聯絡的江南士紳，還有那幾個在崇禎年間倒賣軍糧的山西商人。
兩份供狀放在一起，對了一遍，八九不離十。
盧劍星抬起頭，對門口的錦衣衛說：“快馬加鞭，把這兩份東西送給陛下。然後通知各地兄弟，準備抓人。”
錦衣衛接過供狀，轉身就跑。
當天晚上，南京城裡城外，十幾路錦衣衛同時出動。
蘇州，一家綢緞莊後院，主人剛躺下，門就被踹開。他還沒來得及喊，嘴裡就被塞了破布，捆成粽子拖走。
松江，一個官員正在書房裡寫詩，錦衣衛從窗戶翻進來，把他按在書案上，墨汁灑了一身。
常州，有個開糧行的，半夜聽見狗叫，爬起來一看，院子裡己經站滿了人。他轉身想跑，被一腳踹倒，臉磕在門檻上，磕掉了兩顆牙。
五天之內，名單上的人抓了七八成。有幾個想跑的，還沒出城門就被堵回來。
還有兩家抵抗的，家丁拿著刀跟錦衣衛對峙，被當場砍翻了七八個，剩下的一鬨而散，主人被揪出來，當場斬首，腦袋掛在縣城門口示眾。
很快南京詔獄裡，牢房都快關不下了。新來的犯人擠在一起，哭的哭，喊的喊，還有幾個嚇暈過去的。
龔鼎孳隔著鐵門，聽著外面那些鬼哭狼嚎，渾身發抖。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幾天。
五天後，蕪湖城下。
朱慈煊騎在馬上，看著遠處的城牆。城頭己經插上了大明的旗幟，城門大開，民夫正在往外抬屍體。
黃得功渾身是血，從城裡走出來，單膝跪地：“陛下，蕪湖拿下了。”
朱慈煊點點頭：“傷亡如何？”
黃得功道：“清軍死了七八百，咱們傷了一百多，死了不到二十。城裡糧草不少，夠咱們吃兩個月的。”
朱慈煊翻身下馬，拍拍他肩膀：“辛苦了。休整兩天，然後往宣城去。”
黃得功應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陛下，南京送來的。盧千戶和靳千戶聯名的。”
朱慈煊接過信，拆開一看，嘴角微微揚起。
黃得功湊過來：“陛下，什麼事？”
朱慈煊把信遞給他：“龔鼎孳招了，孫超也招了。二十多家，全是給清軍賣過糧賣過鐵的。”
黃得功看完，眼睛瞪得溜圓：“這些狗東西！該殺！該殺！”
朱慈煊把信收起來，看向遠處：“傳令給張煌言，告訴他孫之獬在杭州，讓他務必活捉。”
傳令兵領命去了。
朱慈煊翻身上馬，對黃得功說：“走，進城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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